豐禾櫃頭牌被封存後，事情沒有結束。劉總一直咬死一句話：牌子是展陳公司做的，文案是市場部臨時改的，他本人只負責供貨。聽上去每個人都有一點責任，最後就像誰都不用負責。
張偉沒跟他吵，只問一句。“誰付款做牌子？”
劉總臉色沉下來。“這跟青山有關係嗎？”
陳雪把百匯布展付款單調出來。展陳費用由豐禾禮品承擔，櫃頭物料確認人一欄，籤的是劉總的助理。附件裡有一張確認圖，圖上清清楚楚寫著青山授權山貨專櫃。劉總看見確認圖，終於不說話了。
馬老闆在旁邊笑了一聲。“這牌子自己長出來的？”
劉總瞪他。“做生意誰不包裝？你們青山現在有牌子，不也靠縣裡交流會帶熱度？”
張偉說：“交流會沒讓客戶買東西。”
許苗接上：“更沒收客戶一百九十八。”
陳雪把預售頁面打印出來，放到確認圖旁邊。頁面主圖裡，青山授權四個字比豐禾禮品還大。客戶點進去，第一眼看見的是青山，第二眼才看見豐禾。
劉總還想辯。“我們產品也不是差貨。”
張偉問：“那為什麼不寫豐禾禮品？”
這句話讓劉總卡住。如果貨真好，就該大大方方寫自己的名字。把青山兩個字放到最前面，本身就說明豐禾知道客戶衝誰來。王東站在一邊，越看越沉默。陳雪讓客服把三單等待核驗客戶也逐一聯絡。客戶只問一個問題：是不是青山倉庫的。得到否定回答後，三單全部退款。十二單，全部退完。劉總的展區徹底空了。
周圍幾個供應商看著這一幕，沒人敢說話。原本大家都覺得豐禾聰明，借青山熱度先把人流引過來。現在牌子被封，訂單全退，展位還空在百匯一樓最顯眼的位置，聰明就變成了笑話。百匯招商經理也來了。這個人姓唐，平時主要管展位招商，臉色比陳雪更難看。
“陳主管，這事你怎麼沒提前卡住？”
陳雪剛要開口，林晨抬眼看了唐經理一下。唐經理停住。
林晨語氣很平。“現在卡住，也算卡住。”
唐經理皺眉。“林先生，這是我們內部管理問題。”
林晨說：“那就別把內部問題推給一個人。”
陳雪抬頭看了他一眼。林晨沒有再說。唐經理臉上有點掛不住，但也沒有繼續壓陳雪。他轉向劉總，要求豐禾提供完整供貨資料、展陳確認鏈路和客戶退款確認。百匯會暫停豐禾本次展銷資格，等核驗結果再定是否恢復。
劉總這下急了。“唐經理，展銷還有兩天，我們備了貨。”
唐經理說：“你備貨前先備授權了嗎？”
這句話讓馬老闆差點拍手。劉總看著周圍的人，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不可能靠幾句市場包裝混過去。他拿出手機，讓助理把供貨清單發來。清單很快到了。裡面有紅薯粉、筍乾、蜂蜜、香菇，品類和青山禮盒很像，但供貨來源並不全是青山周邊村。有兩項來自外縣批發市場，一項只有供應商簡稱，沒有村名和批次。
許苗把那項圈出來。“這個不能寫縣域山貨。”
劉總說：“外縣也是本地周邊。”
陳雪說：“百匯展銷主題是本縣縣域山貨。外縣批發市場進貨，不能放進這個主題。”
劉總臉色又沉。“你們現在是一條都不想給我留？”
張偉說：“路不是我們堵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