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曹一直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青山基礎禮盒。他把盒子放到桌上。
“你這盒如果只寫豐禾自有禮盒，客戶自己願意買，我們管不著。你寫青山授權、縣域山貨、觀察點同源，就要每個字都能查。”
小曹說完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以前這種話多半由張偉說，現在他說出來，竟然也能站住。
唐經理看了小曹一眼，又看向陳雪。“把這句話寫進展銷稽核。”
陳雪點頭。
劉總臉色鐵青。“你們這是要拿我當案例？”
張偉說：“你已經是案例了。”
劉總被這句話頂得說不出話。百匯很快做出現場處理。豐禾展位暫停，櫃頭牌封存，預售全額退款，展區入口貼出更正提示：豐禾禮品未獲得青山倉庫授權，相關宣傳已撤下，已購客戶可在服務檯辦理退款。提示貼出去時，圍觀的人更多了。有人拿手機拍，有人念出青山倉庫四個字，還有人問真正的青山禮盒在哪買。馬老闆聽見，立刻想遞名片。
張偉按住他。“不在現場賣。”
馬老闆急了。“這時候不賣？”
張偉說：“今天是核驗，不是搶客。”
林晨點了一下頭。“別把別人犯的錯，變成自己的急。”
馬老闆把名片收了回去，表情很痛苦。陳雪看見這個動作，心裡反而鬆了一點。她最怕青山藉機把百匯現場變成自己的銷售場。那樣豐禾錯了，百匯也會被客戶懷疑成換一家賣。現在青山不賣，反而把核驗這件事立住了。中午，百匯服務檯退完最後一筆款。客服把十二張退款確認訂在一起，陳雪簽字，唐經理簽字，豐禾劉總也被要求籤字。劉總簽得很慢。
簽完後，他把筆往桌上一放。“這點錢，我賠得起。”
林晨看向他。“客戶信一次，賠不起。”
劉總臉色僵住。這句話不響，周圍卻安靜了一瞬。王東低頭看著那疊退款確認，像看見了自己前面那三十七份。豐禾今天賠了十二單，不算大；可如果不是青山來得快，明天開展後賣出去的就不止十二單。百匯的更正提示很快被拍進幾個縣城群。有人說豐禾翻車，也有人說青山真難合作。還有人回了一句：難合作總比亂授權強。馬老闆看到這句，終於舒服了。
張偉把截圖儲存，卻沒有轉發到青山客戶群。現在還不是宣傳的時候，事情沒閉環，不能把別人的錯拿來給自己漲熱度。唐經理也在現場補了一條內部要求：當天所有縣域山貨展位暫停更換主圖和櫃頭名，已經印好的物料全部重新核對。幾個供應商一開始有怨氣，覺得豐禾的事不該拖累他們。可當工作人員逐張檢查時，還真查出兩處擦邊用詞。一個寫本地優選官方嚴選，一個寫觀察點推薦款，雖然沒點青山，卻一樣容易誤導。
這兩個展位當場改圖，供應商臉色都不好看，卻沒人再說豐禾只是倒黴。豐禾這塊牌子像一盞燈，把商超展銷裡那些平時沒人細看的字都照了出來。百匯原本只想保住展銷，現在不得不承認，縣域山貨越熱，越不能讓每個供應商自己隨便起名。
下午離開百匯前，陳雪把完整處理資料交給張偉。“後續百匯會重新稽核縣域山貨展銷文案。青山如果願意參加，我們按案例展示做，不賣貨，不寫專櫃。”
張偉說：“先把豐禾處理完。”
陳雪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向林晨，停了一下，最後只說了一句。“今天謝謝。”
林晨說：“謝張偉。”
陳雪愣了愣，隨即看向張偉。“謝謝。”
張偉有點不自在。馬老闆在旁邊憋笑。這一次，林晨沒有站到臺前，甚至沒有多說幾句話。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，青山的規矩不是靠一個人撐場面，而是已經能在縣城商超的燈光下，把一塊假牌子拆下來。這比在村裡拆，重得多。
回到青山後，張偉把封存單影印件貼到門後。馬老闆盯著百匯的紅章看了半天，說這章比豐禾道歉管用。張偉說章不是拿來看的，是以後有人再想掛青山專櫃時，能讓對方知道百匯已經拆過一次。門後那面牆從村裡伸到縣城，靠的不是誰嗓門大，而是一張張能拿出來對照的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