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擦掉公司身份後,將本子推回桌子中央。
母親解釋,那行字是幫忙聯絡印請帖的表叔加上的。他覺得青山現在有名,寫清身份既體面,也能免得遠房親戚認錯人。
“請帖上有我和蘇晴的名字就夠了。”林晨說。
蘇晴接過橡皮,把示範企業幾個字留下的鉛筆印也清理乾淨。她沒有在後面補鎮裡工作人員或村集體股東。
請帖第一頁最終只寫兩個人的姓名、婚禮日期和地點。雙方父母的姓名按兩家商量的方式列出,不新增任何單位與職務。
表叔第二天拿到樣稿,仍覺得可惜。他主動到老宅說明,許多請帖都會把工作單位寫上,來賓看見也更重視。
“你們青山是省級示範企業,縣裡都來過人。”他說,“放著這樣的名頭不用,別人還以為你們不願認這份成績。”
林晨請他坐下,沒有將這份建議當成惡意。
“成績在公司材料裡。婚禮請帖只說明誰結婚,不承擔介紹青山的任務。”
表叔又提到縣裡認識的人。婚禮是建立關係的好機會,請幾個負責產業的幹部來坐一桌,以後青山辦事也方便。
蘇晴先回答。她在鎮裡工作,最清楚私人宴請與公務往來的邊界。因工作認識的人沒有私人交情,不應借結婚發邀請。
“他們來了要隨禮,不來又要回復。”她說,“對雙方都是額外負擔。”
表叔覺得只要不收禮便沒關係。林晨問,若請帖遞到辦公室,對方能否確定這場婚禮與青山專案完全無關。
答案顯然不能。林晨是青山股東,蘇晴又參與村集體事務,任何公務聯絡人到場都會被旁人解讀。
“那就不請。”表叔終於把縣裡一欄劃掉,“公司客戶總能請吧。”
母親也覺得常年合作的人來喝杯喜酒很正常。她聽過馬老闆、惠民和省平臺,卻分不清哪些是朋友,哪些只在合同裡往來。
林晨沒有現場決定。他將公司相關人員單獨標出,請張偉按實際關係再看一次。
下午,張偉帶著最近一個月的結果簡報來河灣。林晨看完總髮貨、退換與抽檢結論,只問了一個需要股東確認的問題,隨後把名單交給他。
張偉第一眼便看見幾家客戶和五家供應戶。
“這是準備把倉庫年會搬到喜酒上。”他問。
“家裡不清楚關係,讓你幫著刪。”
張偉拿筆劃掉客戶、平臺聯絡人和只因供貨認識的人。供應戶與青山關係穩定,可邀請其中任何一家,其他人都可能猜測為什麼自己沒有收到請帖。
“全按合作關係處理,一個不請。”他說,“婚後回公司時帶點喜糖,人人一樣。”
馬老闆的名字被留下。他與林晨、張偉在青山成立前便有來往,也多次進入家庭生活,不需要借客戶身份參加。
許苗同樣留下。她來婚禮是朋友和公司夥伴,座位不安排成財務負責人,也不負責收禮記賬。
張偉自己的名字被林晨寫到朋友一欄。法人身份不會出現在桌牌上,婚禮當天也沒有青山代表席。
“那我能帶家裡人嗎。”張偉問。
“請帖按你們一家寫,孩子願意來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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