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留著,等她大一點再穿。”蘇母說。
蘇母待了不到一個小時。她問了蘇晴的恢復情況,問林寧吃奶好不好,又問了林晨晚上起幾次。蘇晴一一回答。
蘇母聽完,說了一句“你們比我們那時候強”,然後站起來走了。
蘇晴把母親送到院門口。蘇母走出去幾步又回頭,說了一句“你爸下週可能還要來一次,他自己說的,我沒讓他來”。蘇晴說好。
蘇母走了以後,蘇晴回來把棉衣放進衣櫃最上面一層,關上櫃門。她站在衣櫃前面停了幾秒,然後回到客廳。
週末兩天吳姐都在。她做事的風格和方姐不一樣,話更少,動作更快。林寧哭的時候她先看尿布,再看餵奶時間,最後才抱起來走。
林晨觀察了兩天,發現她每次判斷的順序完全一樣,從來不跳步驟。
有一次林寧哭了將近五分鐘,吳姐仍然先看尿布,確認是乾的,再核對上次餵奶時間,才抱起來哄。
林晨問她為什麼不先抱,她說習慣先排除能確認的原因,剩下的再試。
週一早上方姐回來接班。吳姐把兩天的記錄口頭說了一遍:餵奶時間、排便次數、睡眠時長、兩次哭鬧的原因和處理方式。
方姐聽完沒有翻手機,也沒有核對。兩個人交接用了不到五分鐘,吳姐提著自己的包走了。
方姐把包放進備用房,出來以後先去看了林寧,然後進廚房看了一眼冰箱裡的菜,把中午要用的排骨拿出來解凍。
第一週結束的那天下午,林父來了。他沒有帶東西,也沒有提前打電話。
林晨開門的時候,他站在院門外,手裡拎著一根魚竿,魚線已經收了,魚鉤上掛著一小片幹了的草葉。
“去河邊?”林晨問。
“嗯。路過,進來看看。”林父把魚竿靠在院牆上,走進客廳,站在睡眠產品旁邊看了林寧一分鐘。林寧醒著,眼睛睜著看天花板,手在空氣裡劃了一下。
林父沒有抱她,也沒有說話。他看完以後,把魚竿從院牆上拿起來,看了林晨一眼。
“你媽說明天還是上午來。”
“週二週五。”林晨說。
“嗯。”林父把魚竿扛在肩上,往巷子外面走了。他的背影和去年冬天去河邊時一模一樣,只是走得更慢了一些。
週二上午,林母來的時候,方姐正在給林寧換尿布。林母把布袋放在餐桌上,走到主臥門口,站在方姐身後看。
她看了一會兒,沒有出聲,方姐也沒有回頭。看了一會兒,她忽然開口。
“她那個粘扣是不是貼反了?林晨小時候我都是從左往右貼。”
方姐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把粘扣按原樣貼好,直起腰,看著林母。
“現在市面上的產品,左右方向沒有固定標準。只要不勒到肚子,哪邊貼都可以。您那個年代的經驗放在當年是對的,但產品的設計已經改了。
我經手過的孩子,粘扣從左邊貼和從右邊貼的都有,廠家也沒有統一規定。”
林母愣了一下。她沒有反駁,但也沒有說好。她看了看方姐,又看了看林寧身上已經貼好的尿布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蘇晴從臥室出來,正好聽見方姐最後那句話。她站在主臥門口,看了一眼林母的臉色,又看了一眼方姐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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