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帶來的酒,林父沒有喝,蘇父只抿了一口,剩下的被張偉和馬老闆分了。馬老闆喝了兩杯,話開始多起來。
他講自己養蜂的事,說上次那四箱蜂過冬的時候又死了一箱,現在只剩三箱。他說養蜂比養孩子還難,孩子哭了你能知道為什麼,蜂死了你都不知道原因。
“那你幹嘛還養?”許苗問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馬老闆說。“可能就是喜歡。看著它們飛來飛去,什麼都不想,比跟人打交道省心。”
林晨聽著,想到了自己釣魚。他看了一眼院牆旁邊的魚竿,魚竿靠在儲藏間門口,已經好幾天沒有碰了。
飯後,方姐把蛋糕端出來。許苗切了,每人分了一小塊。蘇晴吃了半塊,把剩下的半塊放在盤子邊上,沒有勉強吃完。
林寧在睡眠產品裡從頭睡到尾。中間醒了一次,蘇晴抱到臥室餵了奶,她又睡著了。四位老人輪流去看了一眼,沒有人抱起來,也沒有人拍照。
蘇父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就退出來了,林父站在床邊看了半分鐘,兩隻手背在身後,沒有伸出來。
林母站在睡眠產品旁邊看了半分鐘,出來以後跟蘇晴說了一句“她睫毛比林晨小時候長”,然後坐回餐桌。
下午三點,客人陸續散了。張偉走的時候把空酒瓶帶走了,說瓶子好看,留著當花瓶。許苗把剩下的蛋糕留給蘇晴,說放冰箱裡能吃兩天。馬老闆把蜂蜜放在廚房,說這次的不太甜,讓蘇晴試試。
四個人都走了以後,客廳裡只剩下夫妻和睡著的林寧。摺疊桌還拼在餐桌旁邊,桌上的碗筷還沒收。
張偉的空酒瓶放在門口,他走的時候忘了拿,林晨說等下次見面再還給他。方姐和吳姐在廚房裡洗碗,水龍頭的聲音和平時一樣。
蘇晴坐在沙發上,把腳從拖鞋裡拿出來,踩在茶几的邊沿上。林晨坐在她旁邊,把林寧的睡眠產品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。
“以後每個月都這樣吃一頓?”林晨問。
“不用每個月。過年過節吃一頓就行。”蘇晴說。
她看著餐桌上的杯子,張偉的杯子邊上有一圈酒漬,許苗的杯子裡還剩半杯水,馬老闆的杯子底上有一層蜂蜜的痕跡。
蘇晴的杯子是空的,她今天沒有喝酒,也沒有喝茶,只喝了白開水。
方姐從廚房出來,把桌上的杯子一個個收走,收到蘇晴的杯子時,她問要不要再倒一杯水,蘇晴說不用。
“我今天看著他們,覺得挺好的。”蘇晴說。“人不多,不用應酬,也不用聽誰講大道理。就是吃頓飯。”
林晨點頭。他把茶几上的日曆拿過來,翻到下個月。下個月的格子還是空的,沒有標註任何宴請和聚會。
他把日曆翻回來,在今天的日期上寫了兩個字:滿月。字跡很輕,鉛筆寫的,他寫完以後用拇指擦了一下,沒有擦掉,只是底色更灰了一點。
蘇晴把日曆從他手裡拿過來,在後面加了一行字:產假結束前,先回單位看看。
她寫完以後,把日曆放回茶几上。林寧在睡眠產品裡動了一下,手從被子裡伸出來,在空氣裡劃了一下,又縮回去了。
方姐從廚房出來,把洗好的碗筷放進櫃子。她看了一眼日曆,沒有問蘇晴寫的什麼。
她把圍裙解下來,疊好放在廚房檯面上,又檢查了一遍冰箱裡的剩菜,把容易壞的幾樣拿到前面,然後回了備用房。門虛掩著,和第一晚一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