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沒追問。蘇晴的事她有自己的節奏,什麼時候說,怎麼說,她排得好好的。真到了下禮拜,她會按她排好的告訴他。這個規矩他從結婚第二年就學會了。
下午三點,張偉在工作群裡發了本月月報。六行:出貨量、檢測批次、供應戶變動、溫溼度異常、綠原執行進度、觀察期反饋。最後一行是新加的,從這月起每期都有。
許苗回:“記上了。”馬老闆回:“該的。”
小曹回了個“1”。
林晨回:“可以。”四個回覆,跟上週一樣。不一樣的是上週的月報是五行的,這周是六行的。多出來的那一行是觀察期反饋,張偉自己加的,加完沒問過許苗。許苗也沒問他加得對不對。加得對不對,看下一週的月報就知道了。如果下一週還是六行,那就是對的。
下一週的月報,張偉發的時候,許苗回了:“記上了。”兩個字跟這週一樣。這就對了。
傍晚,林晨把凳子從葡萄架下搬到了廊下。廊下的地勢比院子高一階,下雨不會積水。他把凳子放正,四條腿都著地,沒晃。
蘇晴從屋裡出來,看見凳子換了地方。
“換這兒了?”“換這兒了。廊下比院裡好。”“為什麼?”
“院裡下雨積水,凳腳吃水,會起皮。廊下不積。”
“你想得細。”
“做凳子的得想這些。”
蘇晴沒接話。她在凳子上坐下,背靠著廊柱。林寧在爬行墊上又坐住了一會兒,這次坐了兩分鐘。她抬頭看蘇晴,咧嘴笑了一下,手一鬆,往前栽了。蘇晴伸手接住。這一栽跟昨天那一栽一樣輕,但栽了就是栽了。坐住和坐穩之間,她還得自己熬。
這段蘇晴不催她。書上說孩子自己會熬,催了反而慢。蘇晴背過,所以不催。林晨也不催,他信蘇晴。
“還差點意思。”
“差得不多。”
“差得不多也是差。”
“差得不多,再過半個月,能坐穩。”
林寧被蘇晴抱起來,靠在她肩上,嘴裡又蹦了一個字。“不。”
“不什麼,你今天說了多少個不了。”
林寧沒回答,她在蘇晴肩上趴了一會兒,眼睛合上了。這一次她睡得快,因為下午的活動量大。坐、趴、坐、趴,反覆了一個多小時。這一個月她的睡眠從兩覺並一覺,下午那一覺越來越長。長了,醒著的時間也長了,醒著的時候她要練的事就多了。坐、爬、扶、站,一個接一個。這些事她得自己來,大人幫不了。
蘇晴把她抱進屋,放進嬰兒床。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紙。
“協同崗位的事,有信了。”
“批了?”
“批得差不多了。等正式通知,通知到了我說。”
林晨點了點頭。他看著那張紙,沒接過來。紙是蘇晴的事,他看一眼就行,不用接。這個分別他也分得清。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?”
“等通知。通知一到,日子就定了。”“鄭阿姨那邊我提前去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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