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帶着十個億,回老家躺平了》第605章 夏灌(1)

作者:三花客·5小時前

五月十六,夏灌的會,今天開。

會期是李農技員上禮拜定的。他先給羅主任打電話,又給高主任打電話,兩個日子報回來,他挑了個兩邊都空的那天。挑完他才給蘇晴發了個簡訊:夏灌定了週一,你到不到?

蘇晴回了兩個字:“到。”

到歸到,她這回給自己定了個新角色。車開到雙井村部門口,她沒進會議室,在院裡的棗樹底下找了條凳子坐下。李農技員出來看見她,愣了愣:“你不進?”

“我聽。”蘇晴說,“裡頭你主持。”

李農技員站在門口,半天沒動。他在心裡過了一遍這話的分量。蘇晴在這條渠上的會,從吵三輪的那個春天起,她就沒有缺席過主持的位置。今天她把位置空出來了,空給他。

“我要是壓不住呢。”他問。

“壓不住就讓他們吵。”蘇晴說,“吵著吵著就壓住了。這法子你見過。”

李農技員進去了。蘇晴在棗樹底下坐著,隔著窗,聽見會議室的椅子響,人齊了。

今年的夏灌,題不在水上。

入夏以來雨勻,渠裡的水夠。題在電上:開春塘灣添了兩臺電機井,抽水澆村北的崗地。崗地往年靠天等雨,今年井水跟得上,苗出得齊整。電費按月走,單子一張張攢下來,攏共多出三百多。高主任一開場就把賬本攤開了:“這錢,是塘灣用井的電費。可井澆了崗地,往後旱起來,塘灣就少朝渠裡要一截水。渠松一寸,兩家都松一寸。這電費,憑什麼塘灣一家出?”

羅主任接得不快不慢:“井是塘灣打的,澆的也是塘灣的崗地,電掛在塘灣的電錶上。這賬要掰扯,得先掰扯清楚井是誰家的井。”

兩個人開始掰。

蘇晴在棗樹底下聽。窗裡傳出來的聲音,跟頭一場春灌會不一樣了。那一場是吵,嗓門大的一頭壓著嗓門小的;今天是掰,一人一句,賬往桌面上攤。羅主任說電費,高主任說水賬;羅主任說井,高主任說渠。兩個人說的都有數,數都是真的,這就是蘇晴這兩年攢下的底子:兩個村如今吵架,吵的是真賬,不是面子。

掰到半截,聲音高了半度。羅主任的嗓門先上去的,高主任的跟著漲。蘇晴的手在凳子上搭著,動了一下,又收回來。她給自己立的規矩:不高到拍桌子,不進。

好在沒到拍桌子。李農技員的聲音插進來了,不高,但穩:“兩位,賬掰到這兒,我提個醒。電費三百多,是開春一季攢下的。我看了兩臺井的電費單子:一臺配的是舊泵,耗電;一臺是新泵,省電。老泵那臺,該換不該換,換泵的錢跟省下的電費,哪個合算,這筆賬我算過。”

屋裡靜了幾秒。

“換泵的錢,一年半從電費裡省回來。”李農技員說,“換不換,塘灣定。換,省的電費兩家分攤就少;不換,電費照舊,塘灣多擔點,渠上補一點。兩個法子,都比干吵強。”

又是幾秒的靜。然後是高主任的聲音,低了回去:“換。”

羅主任跟著說:“換泵是正辦。電費那頭,塘灣擔七成,渠上補三成,補的部分從管護費裡走。我這有個數。”

數字進了桌。蘇晴在樹底下聽見這個“七三”,嘴角動了一下。這個分法比她預想的還好,她預想的是五五。

會開了四十五分鐘。

散會的時候,李農技員頭一個出來,手裡捏著他那個本子。他走到棗樹底下,把本子遞給蘇晴看。本子上記著今天的流水:前後掰了三輪,最後一輪達成,條條有主。字跡比去年密。

“四十五分鐘。”他說,“比我預計的長一刻鐘。中間高了那兩回,我按你教的,沒壓,讓他們自己落回來。落回來的時候,兩個人都退了半步。”

“退半步的人,是自己要退的。”蘇晴說,“你壓出來的退,是假的,下回還得漲回去。”

李農技員把本子收回去,翻開扉頁給她看。扉頁上有一行字,是他自己寫的:記於蘇晴協同崗期間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