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上午,蘇晴發訊息問蘇父晚飯是否回家吃。他隔了四十分鐘才看到,回覆正在工作,午間再確定。蘇母照常準備三個人的飯,收到回覆後才多留一隻碗。
聯絡頁寫下兩種開頭。普通訊息直接說事,等回覆;緊急訊息先寫任務和最晚時間,未接通便轉下一聯絡人與醫療入口。
蘇母則約了兩位舊同事週末吃飯。懷孕訊息公開給近親以後,她幾次想取消,擔心聚餐時手機聽不清。
蘇晴讓她照常去,只需別替女兒公佈預產日期。電話若一次沒接通,會按事先排好的第二聯絡人繼續聯絡。
聚餐那天,蘇母在進門前把手機調成響鈴。舊同事談的是上次鄰市聚會和各自家裡的近況,她沒有把整頓飯變成等電話。
席間手機在包裡響過一次,她走到門外檢視,來電只是親戚問週末是否在家。蘇母回到座位後將手機放回包裡,沒向同桌解釋女兒進入哪個階段。
四位父母的日程放到一張紙上後,整月全天空白的人一個也沒有。
夫妻據此重排聯絡順序。身體變化先由蘇晴與林晨按醫院建議判斷,林晨承擔主要陪同。需要父母時,再按當時距離和狀態逐個詢問。
林家離河灣近,白天臨時取物可以先問林父林母。蘇家在縣裡,若夫妻已經到院,需要補送縣城物品時再問蘇家父母。
聯絡順序寫完,四位父母仍不承擔固定班次。當天無法開車、正在複診或有原定工作,都可以直接說明。
到院以後是否需要長輩前往,由夫妻結合醫院規則與實際任務再通知。單純坐在走廊等候不算必須到場,四個人也不會因為收到同一條訊息同時出發。
下一個週五傍晚,安排經歷了第一次誤會。
蘇晴走到院門時眼前發花,扶住門框後回屋休息。林晨拿手機查醫院留下的聯絡說明,準備確認是否需要諮詢。
林母恰好從門口經過,看見蘇晴坐下,又看見林晨手裡的醫療資料,轉身便叫林父把車開出來。
林母沒等夫妻確認,又給蘇母打去電話,只說可能要去醫院。蘇母放下正做到一半的晚飯,準備讓蘇父去停車場等。
蘇晴坐在客廳,身體很快恢復,當前沒有需要出發的變化。夫妻按公開入口問過後,只需在家觀察。
可兩邊父母已經各發動了一輛車。
林晨分別打電話說明。林父將車倒回原位,蘇父也沒再下樓。兩家晚飯都因一句不完整訊息停了十多分鐘。
蘇晴把“可能要去”從家庭通知裡刪掉。以後只有兩類訊息,一類是已去醫院並說明是否需要到場,另一類是明確需要某個人完成什麼。
林母把那句“可能要去”從自己的聊天記錄裡刪掉。下次再看見夫妻查資料,她先等一條寫明任務的完整訊息。
林母回到老宅後,把行李箱從門邊挪進衣櫃。應急換洗仍裝在裡面,箱子不再每天擺成出發狀態。
林父第二天照常去河邊坐了一會兒,使用那隻已經驗收過的矮凳。回家後他擦乾凳腳,沒再檢查車輛油量。
蘇父完成連續兩天工作,蘇母按約去見舊同事。四個人都保留自己的電話,也保留暫時接不了電話的權利。
夫妻則繼續過河灣的日常。蘇晴剩下兩個辦公室上午,林晨去木作間複核工具,週二週五的兩頓飯照原規則執行。
父母若有事,當週一頓飯可以取消,不因預產月臨近補成更多見面。
週日整理資料時,蘇晴把醫院比較表、照護合同和近期檢查頁放進同一只舊檔案盒。
盒子已經裝滿。她抽最下面一份記錄時,上面的合同與兩張票據一起滑到桌面。
林晨撿起資料,想起木作間裡那幾塊貼著“家庭檔案架”的普通木板。材料從此前拒絕外部訂單時留下,到現在還沒下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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