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一萬步講,真是又怎麼樣?我是在金家長大的,接受的是紅色教育,根正苗紅!真要查,查的是我金鑫的社會關係和現實表現,不是查我那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的生物學爹媽是誰!要是因為這就影響我孩子,那這規矩也太死板了,我還不樂意讓他受那委屈呢!”
“也是最重要的,我們現在首要的任務是破局,是把那個躲在暗處算計我們兩家、可能還害了‘一元錢’孩子的王八蛋揪出來!金家不能被人在暗中拿刀子頂在脖子上,我都要煩死了,我就想花錢躺平。
我後代能不能考公,根本不值一提。該怎麼報,就怎麼報!”
金彥用力一拍沙發扶手:“好!說得好!這才是我金彥的閨女!”
他讚許地看了金琛一眼:“琛琛考慮得周全,是當家人應有的謹慎。但這次,妞妞說得對!大丈夫行事,光明磊落!我們金家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被查。主動上報,既能借助國家的力量更快破案,也能進一步贏得李處長和體系的信任。這筆賬,划算!”
金彥當即拍板:“琛兒,就按鑫鑫說的辦。你親自去和李處長溝通,把我們關於楚家的這個推測,以及楚風這個關鍵人物,作為重要線索提供上去。注意方式方法,表明我們金家全力配合偵破此案的態度。”
“是,爸。”金琛點頭領命
他抬起頭,看向父親和妹妹,提出了自己的疑慮:
“爸,妞妞,我認同楚家有動機,但有一個關鍵問題——實力。”
“楚家當年是風光,但楚懷智倒臺那肯定是雷霆萬鈞之勢,財產盡數查封,勢力土崩瓦解。一個倉皇逃竄、甚至可能需要隱姓埋名的殘存勢力,真的還有如此龐大的能量,佈下這個跨越二十多年、涉及多條人命的局嗎?”
他頓了頓,繼續分析:“換孩子,尤其是在醫院環節動手腳,或許還能用金錢或特殊關係打通某個環節來解釋。但後續呢?金二柱的‘意外’死亡,要做到天衣無縫需要專業手段;能將那顆關鍵的牙齒精準植入金二柱的骨灰盒,這需要何等精細的策劃和執行力?更不用說,還要長期監視、甚至可能引導事態的發展……”
“更重要的是商業層面。”金琛目光銳利,“如果楚家後人真有如此能耐,他最先要做的應該是積累財富,重建商業帝國來複仇。可這些年來,國內每一個崛起的新貴,我們金家都慣例會排查其背景,防止是對手扶植的代理人。如果楚風真有那麼大本事,他不可能在商業上毫無痕跡,除非他完全放棄了用商業手段復仇。”
金琛的結論很明確:“我覺得,楚家殘部很可能參與了,或是提供了關鍵資訊和動機,但他們更像是‘顧問’或‘指引者’,而非主導這一切的‘執行者’和‘資源提供方’。我們如果只盯著楚家,或者只往新興的商業勢力上查,可能會走彎路。”
金琛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,讓眾人剛剛清晰的思路再次蒙上一層迷霧。
金彥沉吟片刻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,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細節,猛地抬起頭:
“琛兒,你提醒我了。關於楚家的實力,我們可能都忽略了一個人,我不屑對女人和孩子動手,陳柏溪那個老匹夫唯一的優點,就是不對敵人的家人動手。”
他的眼神變得幽深,陷入了回憶:“楚懷智被抓後,他的妻子,蘇婉寧,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和他劃清了界限,協議離婚,帶著兒子楚風消失了。當時我們都認為這是樹倒猢猻散,人之常情。”
“但現在想來,這反應太快,太乾脆了,幾乎是預案。”金彥的聲音帶著一絲醒悟,“這個蘇婉寧,來歷不簡單。她不是依附楚懷智的菟絲花,她孃家是高階知識分子家庭,父親是著名的材料學教授,母親是文學翻譯家。她本人也是那個年代少見的名校畢業生,氣質涵養極佳。”
“當時楚懷智出事,蘇家二老好像受了不小打擊和牽連,但很快,他們就舉家移民,去了澳洲。走得很安靜,很徹底。”
金彥看向金琛和賀硯庭:“一個高階知識分子家庭,在親家倒臺後,能有如此迅速和決絕的應變能力,並且有能力舉家移民,這本身就不尋常。他們帶走的,恐怕不僅僅是人,還有我們無法想象的知識和人脈。”
“知識有時候比金錢更具破壞力,也更能隱藏自身。”賀硯庭若有所悟地介面,“如果楚風在這樣一個外祖家庭的教育和庇護下長大,他沒有選擇在商界與我們硬碰硬,而是利用他繼承自母親的智慧和來自祖輩的學術資源,構建了一個更隱蔽、更依賴智力和長期佈局的復仇網路,這一切,就說得通了。”
金鑫倒吸一口冷氣:“所以,我們的對手,可能不是一個落魄的復仇者,而是一個高智商、高學歷,隱藏在學術界、研究機構甚至某個高科技企業裡的‘隱形人’?”
調查的方向,瞬間從波濤洶湧的商海,轉向了看似平靜,實則暗流更深的學術與高科技領域。
金彥當機立斷:“琛兒,兩條線並進!明線,繼續追查楚風的下落,重點查他和他母親蘇婉寧在澳洲的生活、教育背景,以及他們是否與國內某些研究機構或高科技公司有隱秘聯絡。暗線,硯庭,你透過賀家的關係,秘密排查近二十年來,在生物科技、資訊安全、甚至心理學、社會學等領域,有沒有突然冒起的、背景成謎的學術或技術精英,尤其是與澳洲有關聯的!”
“是!”金琛和賀硯庭齊聲應道。
金鑫問:“沈家呢?沈家老爺子扮演什麼角色?沈家老二呢?沈家在這件事上很怪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