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——
賀硯庭的腦海裡瞬間閃過那間公寓主臥對面整整一面牆的收藏。
那不是名畫,不是古董,而是他從金鑫十五歲後,在各種場合、透過各種渠道 有些甚至不那麼合法收集到的,她的照片。
有她中學時穿著校服、扎著馬尾、笑容青澀的側影;有她在大學校園裡抱著書匆匆走過的抓拍;有她在家族宴會上明明緊張卻強裝鎮定的模樣;有她第一次獨立負責專案時,熬夜後掛著黑眼圈的疲憊;有她對著金琛撒嬌時狡黠的笑;甚至還有最近,她為四合院奔波時,在工地戴著安全帽、小臉上沾了灰卻眼神發亮的樣子……
從小到大,各個時期,各種神態,成百上千萬張。
有些是高畫質的,有些是模糊的遠攝,有些甚至是打印出來的社交媒體截圖。
它們被精心排列、鑲嵌,覆蓋了整整一面牆。
那是他那些年,在黑暗中窺視、在思念中煎熬、在謀劃中唯一能汲取溫暖的“精神鴉片”。
是他偏執的證明,也是他深不見底的情感的物化。
平時他獨自面對這面牆,只覺得滿足和一種扭曲的安心。
可現在,如果帶金鑫回去,讓她看到這面牆……
賀硯庭幾乎能想象出她可能有的反應:驚恐?厭惡?覺得他是個跟蹤狂、控制狂、變態?然後臉色蒼白地後退,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,甚至立刻要求離婚。
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握緊了金鑫的手,力道不自覺地加重。
金鑫察覺到他瞬間的僵硬和手心的微溼,疑惑地看他,“硯庭?你怎麼了?沒地方去啊?那我們……”
“有地方。”賀硯庭打斷她,聲音比平時略顯急促,他迅速做出了決定,“我們去酒店。”
“酒店?”金鑫眨眨眼,隨即瞭然,噗嗤一聲笑了,“對哦,我怎麼忘了還有酒店!還是賀總想得周到,新婚之夜,當然要選個有儀式感的地方!” 她以為賀硯庭是講究浪漫和氛圍。
賀硯庭暗暗鬆了口氣,慶幸她的腦回路沒往別的方向拐,但心裡那點心虛和懊惱卻揮之不去。
他賀硯庭,竟然在新婚第一天,因為不敢讓妻子看到自己真實的“巢穴”,而不得不帶她去住酒店。這簡直……
“嗯,我讓助理訂。”他穩住心神,拿出手機,快速給助理發了條資訊,要求訂本市最高規格酒店最好的套房,並特別強調隱私和安全。
等待回覆的間隙,金鑫靠在他肩上,看著衚衕口流淌的車燈,忽然輕聲說:“其實住哪裡都無所謂,酒店也挺好,乾乾淨淨,沒人打擾。就是……感覺有點不像‘安家’。”
賀硯庭心中一動,將她摟得更緊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低聲道:“對不起,鑫鑫。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他需要時間,去處理掉公寓裡那面“罪證牆”,或者……找一個合適的時機,用一種她能接受的方式,向她坦白那近乎病態的多年關注與執念。
但不是今晚,絕不是在他們的新婚之夜。
“時間多的是呀!”金鑫倒是很樂觀,仰頭衝他笑,“我們先在酒店將就幾天,等從新加坡回來,我的狩獵任務完成,你的商戰告一段落,我們就正式開始裝修我們的小院!到時候,我要天天賴在那裡,哪兒也不去!不過,賀硯庭,坦白從寬呀?!”
“好。”賀硯庭看著她毫無陰霾的笑容,心中的陰翳被驅散了些許。
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,承諾道,“很快,我們就有隻屬於我們自己的家了。”
助理的回覆很快到來,酒店已安排好。賀硯庭牽著金鑫,走向停在衚衕外的車。
”?麼什吃,鑫鑫“
”……螄螺“
”?!吧記姚吃去們我,餐一第婚結們我,行不天今“
”去……好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