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鈺捧著手機,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,將剛才家族墓地那段簡短而莊重的遷葬儀式影片,重點是金彥主持,大哥金琛和賀硯庭共同託舉骨灰盒、金鑫鞠躬、以及金彥對金鑫說的,爸爸等你回家吃晚飯。
寫上一段話[金鑫的親生父母被陰謀謀殺!你呢?]
傳送成功,螢幕上跳出已送達的提示。
金鈺把手機丟到一邊,還是一臉困惑。
他走到金彥坐著的沙發旁,一屁股陷進旁邊的單人沙發裡,抓起果盤裡一個蘋果啃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問:“大伯,影片發過去了。不過我真沒看懂。您這是幾個意思啊?”
金彥沒立刻回答。
他坐在那裡,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煙,卻沒怎麼吸,只是看著青白的煙霧裊裊上升,在靜謐的書房裡盤旋、消散。
窗外雨聲未歇,襯得室內更加安靜。他臉上的表情很淡,是一種歷經風浪後的深沉平靜,但眼底深處,湧動著難以窺測的暗流。
金鈺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答案,忍不住又開口,試圖分析:“您是想讓蓓蓓看看,鑫鑫的親生父母是烈士,現在被咱家正式安葬了,讓她知道自己以前可能有點白眼狼?”
“還是想讓她看看,家裡對鑫鑫的事有多重視,儀式多莊重,大哥和賀硯庭都出面了,讓她清醒點?”
他說完,自己都覺得有點牽強。
金蓓蓓現在跟家裡的關係已經僵成那樣,看這種影片能有什麼清醒作用?說不定反而更受刺激。
金彥終於動了動,將煙在面前的水晶菸灰缸邊緣輕輕磕了磕,抖落一截菸灰。
他的目光依舊落在虛無的某處,聲音平緩地響起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
“鈺兒,你覺得,一段影片能說明什麼?”
金鈺被問住了,眨眨眼:“說明剛才發生的事啊。安葬烈士,家裡人都去了,鑫鑫也盡了禮數。”
“對,也不對。” 金彥緩緩道,“它說明的,是結果,是場面。但它沒說的,是前因,是代價,是選擇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金鈺,那目光讓金鈺下意識坐直了身體。
“我其實不想發影片,但是國安那邊希望我們去刺激她。
我讓她看這個影片,不是讓她看金家有多重視金鑫,這點她早就知道,甚至因此而痛苦。也不是讓她看烈士多麼光榮,這離她太遠。”
金彥的聲音依舊平穩,卻字字敲在金鈺心上,“我是要她看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家族這條路上,已經沒有她的位置。已經被她自己的選擇和背後那雙推手,親手弄丟了。”
“程思的出現,國安的介入,她身邊那些感覺不好的,是因陰謀而死的國家科技人員。你二哥他們正在查的,是跨越幾十年的黑手。蓓蓓現在陷在什麼局裡,她自己可能都不完全清楚。但這段影片,是一個來自家族的最後的提醒她看看,被那股黑暗力量盯上並得手的人,最終是什麼下場(林、周夫婦)。”
他掐滅了菸蒂,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家族做了選擇,現在輪到她了?繼續和程思在一起,還是和國安他們合作。”
“那蓓蓓能看懂嗎?” 金鈺遲疑地問。
金彥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估計看不懂……”
金鈺聽後蘋果掉地,講了一堆廢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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