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鑫安靜地聽他說完,臉上沒什麼波瀾。她歪了歪頭,像是在認真思考。
半晌,她終於開口,語氣有了點變化,帶上了認真的味道:
“處理掉倒也不必。好歹是你將近十年的心血,毀了怪可惜的,也挺費錢。”
金鑫走到他面前,抬起頭,看著他有些惶然的眼睛,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:
“但是,賀硯庭,我們約法三章,你給我聽好了。”
“第一,從今天,從現在,這一刻起,不許再偷拍了,一張都不行。偷拍、找人拍、自己拍,任何形式的‘收集’新照片,都不行。我們結婚了,我要的是活在現實裡的老公,不是躲在鏡頭後面的跟蹤狂。這是底線,沒得商量。”
“第二,這間房子,這面牆,看著確實有點瘮得慌。我不要求你拆了,但你也別指望我天天對著它吃飯睡覺。這個是你獨立空間,但是不許任何人進來,我會裝監控。”
第三,你這種毛病,我算是見識了。過去的事,看在你沒真幹什麼傷天害理、也沒打擾我生活的份上,我勉強接受這是你賀硯庭歷史的一部分。但是,未來,我不允許這種執念以任何形式影響我們的關係,或者傷害到任何人。尤其是,如果將來我們有了孩子……”
她沒說完,但賀硯庭瞬間明白了她的擔憂,心頭一緊,立刻鄭重保證:“絕對不會!鑫鑫,我保證。過去的已經過去,我會用餘生證明,我只想做一個正常的、愛你的丈夫。”
金鑫看著他急切的樣子,臉上的嚴肅慢慢化開,又變回了那種有點無奈、又有點好笑的表情。
她嘆了口氣,嘀咕道:“我就知道,長得帥、能力強的男人,多少都有點怪癖,比如我哥和我爸都是控制狂,你是收集癖,我這是什麼命啊……”
她搖搖頭,像是接受了這個設定,然後伸手,主動拉住了賀硯庭的手。他的手心有些涼,還有些汗溼。
金鑫晃了晃他的手,語氣軟了下來,帶著點命令:“行了,看在你認錯態度還算端正,而且……這些照片拍得我確實還挺上相的份上,這次就算了。下不為例。”
“現在,我餓了,我們出去吃飯,再去看電影。” 她自然而然地指使道,彷彿然後說從未發生,只是夫妻間一次關於奇怪愛好的小小交涉。
那個衚衕的宅子要快速裝修了,每天住酒店也不是個事。
金彥叫他們回去吃飯。
金鑫靠在副駕駛座上,手還被賀硯庭握著。
經過剛才那番坦白從寬和約法三章,車內的氣氛輕鬆了許多。
她側過頭,看著賀硯庭輪廓分明的側臉,忽然開口:“賀硯庭,問你個事。”
“嗯?”賀硯庭現在啟動自動行駛,在轉頭看她,眼神專注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心。
金鑫問得很直接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:“你今天怎麼突然想通了,帶我去看那個宅子,看那面牆?前幾天,甚至昨天,你還在千方百計想瞞著,寧願住酒店也不回去。怎麼,一夜之間就想通了?還是受了什麼刺激?”
他目視前方,聲音低沉而清晰:“因為生我的那個女人,她今天上午去找你麻煩,但是她一點沒有討到好處。”
“跟你向我坦白有什麼關係?”金鑫追問,心裡卻隱約有了猜測。
賀硯庭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絲冰冷的諷刺:“她那個人,喜歡挑撥離間,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縫隙來達到自己的目的,或者單純享受攪亂別人生活的樂趣。我和你的關係,在她眼裡,就是最大的‘縫隙’和‘可利用資源’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冷靜:“那面牆,那個宅子,是我的過去,也是我最大的把柄。與其等著她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一絲半點,然後用她那張顛倒黑白的嘴,添油加醋、真假難辨地傳到你的耳朵裡,離間我們,製造猜疑……不如我自己,在你沒有任何先入為主偏見的時候,把最糟糕的版本,原原本本地擺在你面前。”
他側頭,深深地看了金鑫一眼,那眼神里有坦蕩,也有孤注一擲後的釋然:“我自己坦白,把底牌掀開,把選擇權交給你。這樣,無論她將來在你面前說什麼,怎麼挑撥,你都已見過全貌,有了自己的判斷。她手裡,就再也沒有能真正傷害到我們關係的秘密武器了。”
“你想得還挺遠。”金鑫評價道,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。
賀硯庭的聲音很平靜,“尤其是對她。我不能讓她有任何機會,傷害到你,或者破壞我們之間……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感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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