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有才嗑瓜子，嘴皮子翻動著，一副吃定了曹大炮的模樣。
“趙有才，我最後問你一遍。”曹大炮的聲音很平，平得有點不正常，“二百塊，你收不收？”
“你聽不懂人話？”趙有才斜了他一眼，“我說了五百，少一分免談。你小子不是發了財嗎？五百塊還拿不出來？”
他又“呸”了一口瓜子皮，慢悠悠地翹起二郎腿，腳尖一晃一晃的。
“行。”
曹大炮嘴角微微一勾，邁步進了屋。
趙有才還以為他想通了，臉上浮出笑容，剛想站起來去找欠條。
“砰！”
一隻腳，結結實實地踹在他的胸口上。
趙有才整個人連著椅子一塊兒向後翻了過去，“哐當”一聲，後腦勺磕在地上，碗裡的瓜子撒了一地。
“你……你他媽！”趙有才捂著胸口，疼得齜牙咧嘴，眼睛裡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，“曹大炮你瘋了！你打人！你打人啊！”
曹大炮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“打你，你在罵我一句，我特麼敢殺你！”
那眼神，冷得像刀子。
趙有才這輩子都在欺軟怕硬，村裡誰家有病人，他就拿捏誰。可他骨子裡就是個慫包，真遇上硬茬子，立馬就軟了。
此刻他縮在地上，看著曹大炮那張要殺人的臉，渾身止不住地哆嗦。
“曹……曹大炮，你……你幹啥？有話好好說！”
“欠條。”曹大炮就吐了兩個字。
“啥？”
“把欠條拿出來。”
趙有才愣了一下，隨即像觸了電一樣，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蹌地跑到櫃子跟前，哆嗦嗦地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發黃的紙條。
“在……在這……”他舉著那張欠條，手抖得厲害，都不敢抬頭看曹大炮的眼睛。
曹大炮一把抽過來，開啟掃了眼，確定是真的，兩隻手一使勁。
“嘶啦——”
欠條被撕成了兩半。
“嘶啦、嘶啦——”
又撕成了四半、八半。
紙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在趙有才腳下。
趙有才看著滿地的碎紙片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不敢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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