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剛矇矇亮，曹大炮就醒了。
他是被一陣奇怪的感覺弄醒的。
不是氣味，不是聲音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拉扯感。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拽著他的意識，讓他沒法繼續睡下去。
他猛地坐起來，第一個念頭就是銅盆。
套上鞋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子裡。
清晨的空氣還帶著涼意，牆角那個銅盆靜地蹲在那兒，和昨天沒什麼兩樣。
但盆裡的東西，變了。
曹大炮的呼吸一窒。
那本原本破爛不堪、紙張發黃發脆的線裝舊書，此刻竟然煥然一新。
封面上的油漬消失了，紙張變得潔白如新，甚至隱隱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。封面上《濟世醫方》四個字，閃爍著淡淡的光芒。
曹大炮小心翼翼地把書從盆裡拿出來。
入手的觸感完全不一樣了。紙張光滑細膩，又韌又軟，翻起來“沙沙”作響，一點都不像古書該有的樣子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然後，他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書裡寫了什麼驚天的內容，而是他竟然看懂了。
昨天他翻這本書的時候，裡面全是繁體字和古文，他一個初中沒畢業的人，能認出來的字不超過三分之一。
可現在，每一個字，每一句話，他都看得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不只是看懂了文字，更像是理解了。
“肺癆之症，初起咳逆，痰中帶血，午後潮熱，盜汗不止。宜以百部、白及、沙參為君，輔以麥冬滋陰，黃芪固表……”
這些字落入他的眼睛，就自動在腦海裡展開了一幅完整的畫面。哪味藥長什麼樣，去哪裡採，怎麼炮製，用多少量，配伍有什麼禁忌，全部清楚楚地浮現在腦子裡，就像他學了一輩子似的。
曹大炮的手開始顫抖。
他拼命地往後翻。
第二頁，第三頁，第十……
每一頁的內容，只要他的目光掃過去，就像水滲進海綿一樣，瞬間被他吸收了。
寒症、熱症、虛症、實症、跌打損傷、蛇蟲咬傷、婦人產後、小兒驚風……各種各樣的病症和對應的方子，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大腦。
曹大炮蹲在牆角，捧著那本書，看了整整一個鐘頭。
等他合上最後一頁的時候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而那本書也化作金光，消失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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