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大舅知道，知道。你娘這身體一直不好嘛……”
“那你這三年來看過她一次嗎？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周桂蘭率先開了口，嗓門一下子就拔高了：“大炮，你這是啥意思？你大舅不是不想來，是家裡忙！地裡那麼多活兒，走都走不開！再說了，你娘那個病，我們來了也幫不上忙啊！”
“幫不上忙，但借錢倒是挺利索。”曹大炮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。
周桂蘭的臉色變了。
院子裡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。
周桂蘭的臉拉了下來，“曹大炮，你這是什麼態度？你大舅好歹是你親舅，你孃的親兄弟！我們開口跟你借個錢，你就這副嘴臉？”
曹大炮紋絲不動地靠在門框上，表情平靜。
“你沒聽見我說的話？我問你，我娘病了三年，你們來看過一次嗎？”
“哎呀，我說了家裡忙——”
“忙？”曹大炮嘴角一勾，“我聽說你們去年去南方旅遊了，還發了朋友圈呢。去年冬天，我娘發高燒到四十度，我打你們電話，關機。忙著旅遊呢是吧？”
周桂蘭被噎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心虛，但只是一瞬間就被更大的怒意蓋住了。
“你他媽翅膀硬了是吧？”她把偽裝的客氣全撕了下來，叉著腰，指著曹大炮的鼻子，“掙了倆臭錢就不認親戚了？你以為你是誰啊？”
“大炮——”王德發在旁邊打圓場，臉上還掛著訕笑，“你舅媽就是嘴急，你別往心裡去。咱們是一家人，有話好好說……”
“我沒有錢。”曹大炮看著他們，“就算是有錢，我也不會借給你們一分。”
“你——”周桂蘭的眼睛瞪圓了，“你買三輪車的錢哪來的？你買這麼多米麵的錢哪來的？全村人都說你發了大財，你跟我們哭窮？”
“我的錢，給我娘治病用的。一分都不多。”
“放屁！”周桂蘭尖叫起來，“治個肺病能花多少錢？你那破三輪車就花了好幾千吧？你有錢買車，沒錢借你大舅？你這個白眼狼！”
這三個字一出來，曹大炮的眼神徹底冷了。
白眼狼。
他倒要問，到底誰是白眼狼。
“周桂蘭。”曹大炮直呼其名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當年我爹出事的時候，我娘跪著求你們借兩千塊錢辦喪事。你說了句什麼來著？”
周桂蘭的臉色微變了。
“你說——“死了就死了唄，埋了不就完了？借啥錢啊，坑挖深點就行了。””
院子裡一片死寂。
曹大炮一字一句地說著，聲音不大，卻像刀子一樣往人心口上捅。
“我娘當時跪在你家門口，你從屋裡出來，看都沒看她一眼，直接把門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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