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發的頭被扇得猛地偏向一邊，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，嘴角都滲出了血絲。他整個人晃了兩晃，眼冒金星，差點沒站住。
“我……”王德發捂著臉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睛裡全是恐懼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外甥，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那眼神，冷得像冬天大沙河裡的冰碴子，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“打人了！打人了！”周桂蘭坐在地上，扯著嗓子嚎了起來，“曹大炮打人了！天啊！殺人了！”
她一邊嚎一邊往後爬，臉上的妝花了一大片，塗得紅的嘴唇配著那個五指紅印，活像唱戲的花臉。
曹大炮往前邁了一步。
就這一步。
周桂蘭的嚎叫聲戛然而止。
她看見曹大炮抬起了手，身子像被電擊了一樣，猛地從地上彈起來，踉踉蹌蹌地往院門口跑。
“跑……啊！他要殺人了！”
王德發比她反應還快，轉身就往外躥，連跑帶滾地撞開院門，灰色夾克的後背全是土。
兩個人前腳後腳地竄出了院子，跑得跟兔子似的，頭都不敢回。
曹大炮站在院子裡，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，臉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。
他低頭，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個塑膠袋上。
兩包泡麵，一包散裝餅乾，幾個蔫巴蘋果。
曹大炮拎起塑膠袋，直接扔到了垃圾堆。
“大炮……外頭咋了？”王玉芬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，帶著一絲不安。
“沒事，娘。來了個賣東西的，我把他攆走了。你接著睡。”
王玉芬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曹大炮站在院子裡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吐出來。
打完了，心裡舒坦了不少。
他蹲到牆角，掀開破麻袋，看了一眼銅盆裡的種子。沒啥變化，還得等一晚上。
他把麻袋重新蓋好，起身回屋給老孃熬第二碗藥去了。
——
王德發和周桂蘭一口氣跑到了村口的大柳樹下，才停住腳步。
兩個人扶著膝蓋，彎著腰，喘得跟拉磨的驢似的。
“他……他瘋了……徹底瘋了……”王德發捂著半邊腫脹的臉，齜牙咧嘴，嘴裡的血腥味讓他又驚又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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