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子，你不知道啊！那個曹大炮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，發了筆橫財。我和你爸聽說了，尋思著好歹是親戚，得去看看。你爸花了好幾百塊錢，買了一大堆補品，什麼人參啊，燕窩啊，去看你姑……”
旁邊王德發張了張嘴，想說那明明就是十塊錢的泡麵和爛蘋果，但看到周桂蘭那兇狠的眼神，又把嘴閉上了。
“結果呢？”周桂蘭的聲音越來越激動，“我們剛進門，那個曹大炮就翻了臉！說我們是窮鬼，說我們不配跟他來往！你爸好脾氣，賠著笑臉跟他說話，他倒好，上來就動手！”
“一巴掌就把你爸扇翻了！我上去拉架，他連我都打！一個大老爺們，打女人！往死裡打！你媽這臉，都腫成豬頭了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王磊的聲音再傳來時，已經變了調。
“他打你了？”
“打了！打得可狠了！”周桂蘭哭得更兇了，“兒子，你媽這輩子沒受過這種窩囊氣……你要是不給我出這口氣，我就不活了……”
“你等著。”
王磊的聲音冷了下來，背景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。
“他是不是還在靠山屯？”
“在！他家就在村西頭那間破土房！”
“行。我知道了。”
“兒子，你可得多帶幾個人！那小子力氣大，你爸根本不是他對手！”
王磊冷哼了一聲：“媽，你放心。我現在跟的彪哥，手底下幾十號人，收拾一個種地的，還不跟玩似的？”
“你小心點……”
“放心吧。明天我就帶人過去，讓那個姓曹的知道知道，我王磊的媽，不是他想打就能打的。”
電話掛了。
周桂蘭收起手機，臉上的哭相瞬間收了大半，嘴角甚至微微翹了起來。
“等著吧，曹大炮。”她摸著自己腫脹的臉，眼睛裡閃著惡毒的光，“明天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。”
——
縣城，“金尊KTV”。
包廂裡煙霧繚繞，茶几上擺滿了啤酒瓶和花生殼。
沙發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五個染著黃毛、紅毛的年輕人，一個個穿著花裡胡哨的半袖，脖子上掛著粗得誇張的金鍊子，不知道是真金還是鍍銅的。
王磊坐在正中間，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摔。
他二十六歲，瘦高個，顴骨很高，一雙三角眼裡帶著一股子陰狠勁兒。左邊眉毛上有道疤，是前年跟人幹仗時被啤酒瓶子開了瓢留下的。
“磊哥，咋了？誰惹你了？”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弟湊過來問。
王磊抄起茶几上的啤酒瓶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抹了下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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