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一個下午的時間，傳遍了整個靠山屯。
“曹大炮把趙大夫的腿打斷了！”
“啥？趙大夫？給咱們看病那個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聽說趙大夫去看望他娘，結果二話不說就給人腿踢斷了！”
傍晚時分，趙有才家的院子裡，已經圍了二三十號人。
趙有才躺在一張竹椅上，右腿用兩塊木板夾著，纏了厚厚的紗布，整條腿腫得跟氣球似的。他臉色慘白，額頭上全是虛汗，但嘴巴一刻也沒停。
“鄉親們，你們給我評評理啊！”
趙有才的聲音虛弱中帶著悲憤，眼眶通紅，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人。
“曹大炮他娘，王玉芬，這些年的病，是誰在治？是我！咱們村這些年來，大病小病，哪次不是我去看的？”
周圍的人紛紛點頭。
這倒是事實。靠山屯就趙有才一個村醫，誰家有個頭疼腦熱，都是找他。
“有好幾次，他家窮得掏不出藥錢，是我趙有才自己貼錢給他們抓的藥！”趙有才抹了把眼淚，“我圖啥？我圖的是良心！是醫者仁心！”
“趙大夫，你別激動……”旁邊有人遞上一杯水。
“我能不激動嗎？”趙有才把水一推，“你們知道他今天為啥打我？因為我去他家看望他娘，說他孃的病好了，我心裡高興。結果他嫌我礙事，二話不說，一腳就把我腿踢斷了！”
他指著自己那條斷腿，聲淚俱下。
“你們看看！我趙有才今年五十三了，行醫二十年，給全村老少少看了多少病？到頭來，就換來這麼一條斷腿！”
院子裡的人群騷動起來，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這也太過分了吧……”
“趙大夫雖然收費貴了點，但好歹是給咱們看病的人啊……”
“曹大炮這小子，是不是有了本事就飄了？”
趙有才見火候差不多了，又添了一把柴。
“你們知不知道，曹大炮小時候管我叫啥？”
眾人看向他。
“叫乾爹！”趙有才一拍竹椅的扶手，“他七八歲的時候，他娘帶他來我這看病，那小子一口一個“趙叔趙叔”，後來更是直接叫我乾爹！我還給他買過書包呢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騙你們幹啥？全村誰不知道，曹大炮小時候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轉，我走哪他跟哪。我把他當親兒子對待！”
趙有才越說越激動，咳嗽了兩聲，又繼續。
“現在呢？他有本事了，會打架了，連縣城的黑老大都收拾了。了不起了！乾爹也不認了，恩情也不記了。上來就踢斷我的腿！這是人乾的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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