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叔。”曹大炮打斷了他。
“啊？”
“你前腳收了人家假茅臺、假金項鍊，屁都沒放一個。我拿二十二萬真金來提親，你跟我提條件？”
馬大民的嘴動了兩下，沒吱聲。
“人家拿假東西糊弄你，你高高興興答應把閨女嫁過去。我拿真金白銀來，你倒跟我擺起譜了？”
馬大民的臉燒得厲害。他剛才在屋裡驗了那酒，知道曹大炮說的一點沒錯。他確實被人當傻子耍了。
但他嘴硬。
“那是那，這是這。我提條件又不是為了為難你，我是為了我閨女好——”
“馬叔。”曹大炮往前走了半步，“你這個人，說好聽了叫疼閨女，說不好聽了叫貪得無厭。上次拿著鐮刀追我兩裡地，追完了你後悔了，拎著酒來道歉。我沒跟你計較。後來你主動把閨女送來，我沒接。現在我正經來提親，拿了二十二萬的聘禮。你還覺得不夠？”
馬大民的旱菸杆子在手裡轉了兩圈，嘴唇繃著。
“我問你，你到底要什麼？”
馬大民抬頭看了曹大炮一眼，又低下去。他心裡其實已經鬆動了。二十二萬的金子，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手筆。村裡誰家提親能拿出這個數？別說靠山屯，整個楊樹鎮都找不出第二個。
可他剛在人前丟了面子。先是被曹大炮當面揭穿孫浩的假酒，又被孫浩夾著尾巴跑了。他覺得自己窩囊，就想在曹大炮面前找補回來。
“我也不是非要你買房子……”馬大民的語氣軟了一截，“就是你那土坯房……確實不像話……”
“我家房子的事，用不著你操心。”曹大炮的語氣變了，沒了剛才的平和。
馬大民察覺到了，抬頭看他。
曹大炮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裡透著一股子不耐煩。
“馬叔，我把話說明白。今天這二十二顆金豆子擺在這兒，你點個頭，這事就定了。你要是還想跟我扯條件，那我把東西收回去，以後小翠嫁誰，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馬大民的牙關咬了一下。
旁邊的李秀芬急了，拽他袖子。“你答應不答應？你再磨嘰，人家走了你哭都來不及！”
馬小翠也瞪著她爹，眼眶紅紅的。
馬大民被三個人盯著，渾身不自在。他在凳子上挪了兩下，嘴裡“嗬嗬”了半天。
“行吧行吧……我同意了還不行嗎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他“哎呀”一聲蹦了起來。
是真蹦的，兩隻腳離了地。
“我操！什麼東西扎我！”
馬大民捂著屁股，臉擰成一團。疼。是那種針扎的疼，但比針粗得多。就跟有人拿鐵釘往他屁股上戳了一下似的。
他猛地回頭看了看身後。凳子上啥也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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