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婉婷的目光跟著曹大炮的背影走了好幾步才收回來。
“二狗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這發小看起來也不像你說的那麼邋里邋遢啊。”
李二狗不以為然。“那不是上鎮裡辦事嘛，出門換身衣服唄。你沒看他平時那樣，穿個背心，蹬個拖鞋，跟個要飯的似的。”
張婉婷沒接話。
她看到的是：一米八幾的個頭，肩膀寬，腰收得緊。走路的時候步子很穩，不急不慢的，手裡拎著東西也不彎腰駝背。臉長得不賴，下頜那條線硬得很，鼻樑挺直。
皮膚也不像農村人那種糙。
她偷偷又回頭看了一眼。曹大炮的背影已經拐進了一條巷子裡。
“走吧。”李二狗開啟車門，“先去我家把東西搬下來。我從省城帶了好多東西。五糧液四箱，硬中華六條。今晚排面得拉滿。”
張婉婷上了副駕駛，系安全帶的時候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她跟李二狗在一起八個月了。李二狗在省城做建材生意，賺了點錢，出手也大方。她是餐廳服務員出身，跟李二狗在一次飯局上認識的。
李二狗這人吧，對她算不錯。衣服包包隨便買，零花錢不缺。但就是有點……怎麼說呢。
愛顯擺。
回村這一路上，從上高速開始就跟她講，他小時候在村裡多苦，現在混出來了要回去“衣錦還鄉”。到了村口停車，故意按了三下喇叭才下車。
張婉婷不討厭這種人，但也說不上多喜歡。
她跟李二狗在一起，說句實話，圖的是個踏實日子。
但剛才那個曹大炮……
張婉婷甩了甩頭，不想了。
寶馬發動，沿著村道緩緩開向李家。車底盤低，土路上的坑窪顛得車身一晃一晃的。
李二狗罵了一句：“這破路，也不修一修。”
——
曹大炮回到家。
王玉芬在院子裡擇豆角，看見他回來了。“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？”
“事辦完了。娘，李二狗回來了你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。早上就有人跑來說了。說開了個老大的車回來，還帶了個城裡的女朋友。”王玉芬手裡的豆角掰了一半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他在家裡擺席？”
“嗯，十桌。叫我晚上去吃飯。”
“那你去吧。你倆從小一塊玩到大的，人家請客你得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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