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順著村道往村委會走。
大清早的,村道上沒幾個人,家家戶戶的大門都關得嚴嚴實實,只有幾個膽子大的趴在自家牆頭上往村委會那邊瞅。
村委會院子外頭,停著兩輛黑色的豐田霸道,車牌是省城的。
院門大敞著。
曹大炮走進去。
院子當中擺著一把太師椅,上頭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光頭,穿著件花襯衫,敞著懷,胸口紋著個青面獠牙的鬼頭。光頭手裡把玩著兩個鐵核桃,轉得咔咔響。
光頭身後站著六個壯漢,手裡都拎著傢伙,不是鋼管就是開山刀。
臺階底下,李來福腦袋上纏著塊血呼啦幾的毛巾,縮在牆根底下哼哼。趙翠花在旁邊哭都不敢大聲哭,只敢抽抽。
馬大民蹲在另一邊,旱菸杆子扔在地上,斷成了兩截。兩個壯漢按著他的肩膀,他梗著脖子,腮幫子咬得鼓鼓的。
看到曹大炮進來,馬大民急了,扯著嗓子喊:“大炮!你來幹啥!趕緊跑!”
按著他的壯漢抬腿就是一腳,踹在馬大民後背上:“老東西,閉嘴!”
馬大民往前撲了一下,下巴磕在水泥地上,流了血。
曹大炮停下腳步,看了一眼那個踹人的壯漢。
光頭停下手裡的鐵核桃,上下打量了曹大炮兩眼:“你就是曹大炮?”
“我是。”
光頭說的普通話確實帶點外地味兒,不是港腔,是南方那邊的口音。
“行,挺有種,真敢來。”光頭指了指地上的李來福,“李二狗和張婉婷是你送進去的?”
“他倆搞仙人跳,警察抓的。”
“少他媽跟我扯警察!”光頭把鐵核桃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拍,“張婉婷是我堂妹!他們兩口子在省城幹活,那是給我攢的盤子!一百八十多萬,全在張婉婷卡里,還沒轉到我賬上,讓你一個影片全給攪黃了,錢讓條子全凍了!”
曹大炮聽明白了。
感情李二狗和張婉婷幹仙人跳,背後還有個抽成的東家。
警察把人抓了,贓款追繳凍結,這位東家雞飛蛋打,順著李二狗老家的地址摸過來了。
“錢是警察凍的,你去找警察要。”曹大炮說。
光頭樂了,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兄弟,幾個壯漢也跟著鬨笑起來。
“小子,你是不是在村裡待傻了?我叫張狂,在省城道上混了十幾年,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。”
張狂站起身,拎起桌上的鐵核桃,一步一步走到曹大炮跟前,離著不到一米,“我今天來,不跟你廢話。兩件事:第一,賠我兩百萬,少一分都不行;第二,自己拿刀卸一條胳膊,算給我妹子出氣。”
曹大炮沒看他,越過他的肩膀,看著蹲在地上的馬大民:“叔,旱菸杆子多少錢買的?”
馬大民愣了一下:“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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