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聯商廈物流總倉的綜合辦公樓，三樓會議室。
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。法務總監捧著剛打印出來的合同文字，手背上的青筋鼓著，一行一行核對條款。
宋衛國沒坐主位，搬了把椅子坐在曹大炮右手邊，親自拿著茶壺給曹大炮和林若兮倒水。
“曹先生，按照咱們的約定，一億盒玉肌祛斑霜，單價一百五十塊，總計一百五十億。這三十億的首付款，財務已經在走加急銀企直連通道了，最多二十分鐘就能到雅美日化的賬上。”
宋衛國放下茶壺，從兜裡摸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他幹了四十年零售百貨，見過的大世面不少，但今天早上在八號倉門口看到的那一幕，徹底顛覆了他的常識。
八千噸貨。
沒有一輛卡車進出，沒有一個裝卸工搬運，甚至連倉庫大門的指紋鎖都沒有開啟記錄。
就那麼憑空出現在了六萬平米的空倉庫裡。
這已經不是商業手段了。這是神仙手段。
跟這種人打交道，宋衛國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客氣，必須客氣到骨子裡，合同條款半點彎子都不能繞，原本行業裡壓款三個月的行規，他主動改成了現結。
曹大炮拿起桌上的簽字筆，翻到合同最後一頁，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，推給旁邊的林若兮：“你蓋章吧。”
林若兮從包裡取出公司公章，哈了口氣，重重按在紙面上。
紅印子落在白紙上，她大腿根的肌肉還在抽緊。
一百五十億的訂單。
三天前在省城工廠裡，她和鄭娟還在為八千萬的銀行貸款發愁，轉眼間，賬上就多了三十億的現金。
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。曹大炮正拿著桌上的果盤，剝了一個橘子往嘴裡塞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跟在村口小賣部賒賬買菸時沒什麼兩樣。
“宋董。”曹大炮嚥下橘子瓣，抽了張紙巾擦手，“省城那個叫錢偉達的，在你們華聯商廈有專櫃嗎？”
宋衛國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向身後的招商部經理。
招商部經理趕緊翻開手裡的平板電腦：“回宋董、曹先生，錢偉達的偉達醫美在我們華聯旗下的三家高階商場有美容體驗店，租期還有兩年。”
“全清出去。”宋衛國眼皮都沒抬，直接拍板，“違約金我們華聯出，今天下午下班前，把他的招牌全砸了，東西扔大街上去。”
“不用你們出違約金。”曹大炮把紙巾團成團，扔進腳邊的垃圾桶，“他剛才在樓下自己說了，把那三家店無償轉讓給我。若兮，回頭你派個法務過去，把過戶手續辦了，改成咱們自己的直營店。”
“好，我下午就給娟姐打電話，讓她派人去接手。”林若兮把公章收好，放進包裡，順手在桌子底下摸了摸曹大炮的大腿。
這男人辦事，從來不給人留活路。錢偉達這次算是徹底賠了夫人又折兵，在省城醫美圈子連根毛都剩不下。
就在這時，林若兮的手機震了一下。銀行發來的到賬通知，三十億整，一分不少。
“宋董敞亮。”曹大炮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，“貨在倉庫裡，你們自己安排人往各家門店分吧。剩下的尾款按月結就行，我跟若兮還有點事，先走了。”
“我送二位！”宋衛國跟著站起來，一路把兩人送到辦公樓下，看著他們坐上華聯商廈安排的邁巴赫專車，這才停下腳步。
旁邊的招商部經理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董事長，那八千噸貨到底是怎麼進的八號倉？要不要報警查查監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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