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鐘樓？”洛白抬頭，“什麼鐘樓？”
“老宅附近的廢棄教堂。”蘇琪終於開口，“已經拆了，只剩鐘樓。你父親認為周默把最後一部分鑰匙藏在了那裡，但不是實體形式，而是...某種能量印記。”
周明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彎下腰像是呼吸困難。蘇琪連忙扶住他，但老人擺擺手表示沒事。當週明再次抬頭時，他的右眼變成了全黑，沒有眼白。
“時間不多了。”他的聲音完全變了，年輕而有力，“它已經派出收割者。你們必須在日落前找到鑰匙。”
洛白後退一步，本能地摸向鎖骨下的印記——它正在發熱：“你...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周明，也是周默的一部分。”那隻黑眼直視洛白，“我們兄弟共享生命，就像你和母親共享印記。找到鑰匙，洛白。否則新月之夜，鬼舍將完全控制你的家族血脈。”
蘇琪似乎對這場面習以為常：“我們該走了。去老宅找線索，然後去鐘樓。”
離開古董店時，鈴鐺再次響起。洛白回頭看了一眼，周明——或者說那個佔據周明身體的存在——站在櫃檯後，對他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：拇指和小指伸直，其餘手指彎曲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手印。
陽光突然變得刺眼，洛白眨眼的瞬間，周明的身影模糊了一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得多的男人——圓框眼鏡後是一雙銳利的眼睛，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。然後幻象消失，老人又回來了。
“你看到了嗎？”洛白小聲問蘇琪。
“周默的迴響。”蘇琪簡短回答，“他的一部分永遠留在周明體內，就像管理員的一部分留在你母親體內。這就是與鬼舍交易的代價。”
他們打車前往城北。路上，洛白不斷回想那張照片。如果蘇琪真的在1992年就和父親在一起，那她現在至少該有四十多歲。但她看起來不超過二十五歲。鬼舍對時間的影響，比他想象的更可怕。
老宅位於一條僻靜的小巷盡頭，三層磚房，帶一個小院。多年無人居住，院子裡雜草叢生，外牆爬滿藤蔓。母親給的鑰匙已經生鏽，洛白費了好大勁才打開前門。
黴味和灰塵撲面而來。客廳裡的傢俱都蒙著白布，像一排排幽靈。牆上的掛鐘停在三點十七分——洛白突然想起父親去世的具體時間就是下午三點十七分。這不是巧合。
“分頭找。”蘇琪說，“找任何與鐘樓或鑰匙有關的線索。我去樓上。”
洛白在一樓搜尋。廚房、餐廳、書房...每個房間都保留著父親生前的痕跡。書房的書架上擺滿了工程學書籍——父親表面上是建築工程師。但當洛白輕輕拉動第三排的《結構力學》時，整個書架無聲地滑開，露出後面的暗格。
暗格裡是一個小保險箱，需要密碼。洛白試了父親的生日、母親的生日、自己的生日，都不對。他沉思片刻，輸入“0317”—父親去世的時間。
保險箱開了。
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紙條和一個奇怪的金屬片——像是某種裝置的一部分，呈弧形，表面刻滿符文。紙條上是父親的字跡：
“第三部分在鐘聲響起時顯現。血與記憶是鑰匙。當三合一時，紅色將照亮黑暗。——給吾兒洛白”
“蘇琪！”洛白喊道，“我找到了什麼！”
沒有回應。整棟房子靜得出奇，連外面街道的噪音都消失了。洛白突然感到一陣寒意——不是心理上的，而是真實的溫度驟降。他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。
“蘇琪？”他提高聲音，同時摸向鎖骨下的印記。它在發燙，警告他危險臨近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，但太沉重了，不可能是蘇琪。洛白迅速將金屬片和紙條塞進口袋，抓起桌上的銅鎮紙作為武器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——不是蘇琪，也不是任何人類。那東西穿著類似修道士的黑袍，但頭部是一個巨大的鐘形金屬罩，上面佈滿了細小的孔洞。從孔洞中伸出數十條細長的黑色觸鬚，在空中蠕動探查。
收割者。周明警告過的東西。
洛白屏住呼吸，慢慢後退。那東西的頭罩轉向他，觸鬚突然全部伸直，像是嗅到了什麼。它邁步向前，動作機械但迅速。
口袋裡的木盒突然變得冰冷，洛白想起蘇琪的話。他掏出盒子，猛地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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