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繞過房子的事，把話題拉回正軌：“媽，你先給我點錢，好歹讓我能堅持到發工資吧？”
王秀華暴怒：“我沒錢！”
林啟山把手機從耳邊拿開，對著藍天白雲翻了個白眼，深呼吸了兩口。
然後他重新舉起手機，語氣忽然變了，慢悠悠的，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勁兒：“行，你不給是吧？”
“不給！”
“那我明天就買票回老家。”
王秀華卡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回來幹啥？你弟家房子住不下。”
“我不去他家。”林啟山聲音放得更緩了，一字一頓的，“我就在你們樓下，拿個碗往地上一蹲。”
“你……你啥意思？”
“我去要飯啊，我就往你們樓門口一坐，見人就攔，說我是老林家的大兒子，爹媽不要我了，弟弟也不管我，混不下去了，回來討口飯吃。”
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。
王秀華的呼吸宣告顯重了：“你敢！”
“我有什麼不敢的？反正我在城裡也活不下去了，回去要飯還能要口熱乎的。
到時候李嬸兒、張大媽、我弟的親戚鄰居啥的，一人給我扔兩塊錢，我就能活。
對了，我還能上弟妹孃家轉轉，給他們看看你們的狠心樣！”
“林啟山！你……你這孽子！”
王秀華這一嗓子幾乎是吼出來的，震得手機這邊樹上的鳥都飛走了好幾只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王秀華的聲音壓下來了，悶悶的，一聽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我這兒只有五千。多了沒有。”
“行，五千就五千。”林啟山立馬接上，語氣瞬間乖巧，“媽你微信轉我就行。”
“你……你給我等著！你要是真敢回來要飯，你爸能打斷你的腿！”
“想打就打唄，正好我腿斷了還能多要點，殘疾人士，鄉親們給的更多。”
王秀華啪地掛了電話。
林啟山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介面，切回微信，直到五千塊到賬，他長長舒了一口氣，往醫院的方向走去。
身體上的疼痛雖然消失了，但他還是打算去做個全身檢查，好讓自己懸在半空的心徹底放下來。
儘管捨不得兜裡的錢，可這三年的地獄生活讓他徹底明白——身體才是最大的本錢，沒有病痛的活著是最大的幸福。
錢不錢的還是得排在身體後面——錢嘛，紙嘛，再賺嘛。
民政局離第三人民醫院不遠，林啟山沒捨得打車，腿兒著就去了。
剛剛氣喘吁吁的走到醫院門口，他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，他日思夜想的身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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