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朮挑起一邊的眉頭:“咋的?我能喝你不能喝?”
周小霞往後縮了縮,兩隻手在胸前胡亂擺:“那、那能一樣嗎?你是年輕人身體好,我這把年紀了哪經得起這個!再說了我又沒病我喝這個幹啥!”
白朮上前一步:“我就有病了?我就需要喝這玩意兒了?”
周小霞“嗖”一下從沙發床上彈起來,繞著書桌往另一邊躲:“你站住!不許過來!白朮我警告你!我可是你媽!”
白朮端著杯子繞過書桌,胳膊執著的舉在半空。
周小霞又往後退了兩步,後腰撞上了書櫃,發出了“咚”的一聲。
她手忙腳亂地扶著桌子穩住身形,眼睛死死盯著白朮手裡那杯晃盪的芝麻糊:“知知啊,那符紙是大師開過光的,喝了對身體有好處的!媽這是為你好!”
白朮:“是嗎?對身體好啊。”
“對對對!對身體好!”周小霞趕緊順著話頭往下爬,“大師說了,這符不僅對身體好,還能保平安呢,我花了好多錢請回來的!”
“那更應該您喝啊。”
“啥?”
白朮露出一個乖巧甜美的笑容:“我可是個孝順孩子,好東西當然要留給親媽了,這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周小霞喉頭哽住了,舌頭在嘴裡打結:“我、我……我不用!我身體挺好的!我不需要!”
“您身體好?”
白朮又笑了一下,笑得周小霞汗毛都豎起來了,“您今天下午做飯的時候還說腰腿疼呢,說要不是為了照顧我您也不用一把年紀受這個罪,怎麼又身體好了?”
周小霞想狡辯,但白朮根本不給她機會,又往前跨了一步,把周小霞逼到了牆角。
周小霞後背抵著牆退無可退,雙手撐著牆壁,聲音都變了調:“知知!知知媽錯了!咱娘倆有話好好說!你先把杯子放下!媽保證以後再不給你喝這種東西了!”
白朮溫柔的伸出那隻空著的手,輕輕放在了周小霞的後腦勺上。
然後書房裡就跟榨汁機啟動似的,嗚嚕嗚嚕響了起來。
接著是“咕嚕咕嚕”的吞嚥聲,伴隨著一聲沉悶的“咕咚”,最後一滴符水也灌進去了。
白朮鬆開手退後一步,周小霞整個人像摺疊一樣彎下腰,雙手撐著膝蓋,嗓子眼裡發出“嗬、嗬”的倒氣聲,嘴邊掛著一道灰黑色,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她眼睛裡水光亂轉,斷斷續續的說:“你、你……你這個不孝女......倒反天罡......”
白朮把空杯子往書桌上一擱,杯底磕出“叮”的一聲脆響,貼心的囑咐道:“您可千萬別吐啊,花大價錢請的呢,別浪費了。”
周小霞氣得打了個嗝,一股燒紙錢的焦糊味兒順著食道往上返,她猛地捂住嘴,踉踉蹌蹌地朝衛生間衝了過去。
撲到馬桶邊彎著腰拼命摳嗓子眼,臉漲得通紅,眼淚鼻涕一塊兒往下淌,花了呼哨的。
“嘔、嘔、嘔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