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伸進嗓子眼裡摳了半天，除了幾口口水什麼也沒吐出來。
“不……不行，我得去醫院……”她從衛生間裡衝出來，連鞋都顧不上換就往外衝！
白朮目送她跌跌撞撞跑下樓，然後把髒杯子洗了洗，安心睡覺去了。
周小霞在小區門口攔了輛計程車去醫院，一路上捂著肚子縮在後座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，胃裡那叫一個翻江倒海。
符水的味道順著食道往上返，每打一個嗝都像從喉嚨眼裡噴出一口香灰。
到了急診她幾乎是撲進掛號視窗的，雙手撐著檯面，臉色嚇得煞白，跟醫院的牆皮一樣一樣：“快給我洗胃，我喝了符水！”
護士面無表情地遞過來一張單子：“先去繳費，然後到處置室等著。”
周小霞拿著單子在繳費視窗排隊排了七八分鐘，捂著嘴蹲在地上，旁邊排隊的大爺還關心地問了句“你沒事吧”，她擺擺手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好不容易躺到處置室的床上，護士拿了個擴口器往她嘴裡塞，周小霞剛“嗚嗚”地掙扎了一下就被護士按住了肩膀。
一根胃管順著喉嚨往裡捅，她整個人像蝦米一樣拱了一下腰，眼淚嘩地就下來了，腳後跟把床單蹬出了好幾道褶。
“別動，放鬆，越緊張越難受。”護士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溫熱的清水灌進去又抽出來，灌進去又抽出來，周小霞只覺得肚子裡像揣了個不斷充氣又放氣的水囊，咕嚕咕嚕響個不停。
那股焦糊味被沖淡了一些，但管子來回摩擦喉嚨的感覺讓她乾嘔了一次又一次，每次乾嘔都帶著眼淚和口水一起往外淌，衣服溼了一片。
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，胃管才終於拔出來。
她側躺著蜷成一團，喉嚨火燒火燎地疼，咽一口唾沫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胃裡又酸又脹，還有點抽著疼，整個人都虛脫了，躺在處置床上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護士把單子塞給她：“回去之後兩小時內不要吃東西不要喝水，喉嚨痛是正常的，明天就好了。要是胃還難受可以喝點溫粥，別吃刺激的。”
周小霞接過單子手都在抖。
從處置室出來的時候她扶著牆走了三步就蹲下了，胃裡一陣痙攣，捂著肚子乾嘔了好幾聲，什麼也沒吐出來，全是清水和泡沫。
旁邊一個小男孩指著她問他媽：“媽媽，那個阿姨怎麼了？”
他媽把他腦袋轉過去：“別看，阿姨生病了。”
周小霞蹲了足足五分鐘，站起來的時候眼前發黑，扶著牆歇了好一陣，兩條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出了醫院大門。
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好幾眼，估計是覺得她臉色太嚇人，生怕她在自己車上出什麼問題，專門找那種近道走，車速飛快。
回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多了，天黑黢黢的連個月亮都沒有，只有路燈靜靜地陪著她。
她捂著肚子摸出鑰匙開門，家裡倒是亮堂，白朮專門給她留了玄關的燈。
周小霞扶著牆一步一步蹭進臥室，“咚”一聲把自己摔在床上，臉埋進枕頭裡，胃裡空蕩蕩地抽著疼，喉嚨跟被人拿砂紙打磨過似的，翻來覆去了好半天才迷迷糊糊睡著。
第二天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。
倒不是因為身體難受的起不來，而是又氣又覺得丟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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