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霞掛了電話,坐在沙發上愣了好久。
窗外傳來王嬸扯著嗓子喊“打麻將!三缺一!”,她忽然鼻子一酸。
房子賣的很快,搬家那天白朮特意過來接她。
周小霞心裡又怕又酸,但看著周圍來送行的親戚朋友不停的誇讚白朮有出息、能幹,長得漂亮又優秀,大學剛畢業就能獨自在大城市買房,還找到了那麼好的工作......
她又覺得驕傲和長臉。
就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中,周小霞和白朮搬進了新家。
新家是套兩百平的房子,進門就是近六十平的客餐廳一體,落地窗外連著周小霞專屬的朝南大露臺,能擺下一套茶桌和一整排花架。
家裡沒有客房、沒有嬰兒房,只有白朮喜歡的雙面採光大書房,整牆通頂書櫃配電動升降桌,書桌對面還放著一張可以躺平的閱讀沙發。
旁邊是專為周小霞定製的多功能房:按摩椅、自動麻將桌、可升降理療床、一臺帶環繞音響的投影儀,還塞了個小水吧和恆溫藥櫃。
兩人一人一間帶衣帽間的大臥室,還有一個功能齊全的保姆房。
整套房子全屋地暖中央空調,配全套智慧家居,完全解放雙手。
這些也就算了,白朮還僱了個利落能幹的保姆大姐。
她領著周小霞回家的那天,門一開,一個四十來歲、圍著碎花圍裙的女人衝著她們迎來,對著周小霞笑得溫溫柔柔:“周姐好,我姓陳,您叫我小陳就行。”
周小霞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,然後一把拽過白朮往臥室裡塞,壓低嗓門:“你啥時候還請保姆了?這得多少錢?你現在是不是太膨脹了?!”
白朮把手裡提著的、周小霞那些捨不得扔的破爛丟在地上:“我就膨脹了能咋地?我一年八十多萬我還不能膨脹了?”
說完直接出去找水喝去了,留周小霞在原地瞪著她的背影生悶氣。
周小霞覺得白朮實在是太像資本家大小姐了,她這個當媽的要好好給她做榜樣,爭取早點糾正她這種花錢大手大腳的作風,堅決不能墮落!
於是她早晨七點準時爬起來煮粥,陳姐看見了也不攔,笑眯眯地把她煮的粥盛出來,然後又擺上了自己做的——海鮮粥、蒸鳳爪、蝦餃、一小碟薑絲......
她熬得粥連她自己都不想喝,最後還是被陳姐收走了,打算回爐重造一下。
周小霞聞著餐桌上飄來的香味,看著白朮似笑非笑的表情,簡直氣得七竅生煙。
然後周小霞就再也沒有早起過。
她每天啥也不用幹,一睜眼就有美味的飯菜,乾淨明亮的屋子;吃完飯在按摩椅上躺一躺,舒服的還能再睡一個回籠覺。
雖然暫時還沒找到新的麻將搭子,但是白朮給她配了超大屏的電腦,她已經學會了在網上打。
比跟真人打舒服多了,想坐著就坐著、想躺著就躺著,還不用聞二手菸。
她打麻將的時候陳姐會端著切好的果盤推門進來,輕聲問:“周姐,今晚的魚您是想吃清蒸的還是紅燒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