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朮事先打聽過,這李家大爺早年間家境優渥,還是讀過兩年書的,做文章不行,認字還是成的。
信紙上的字跡飛揚飄逸,像是男子的筆跡,上書:齊振宗身有隱疾,是心脈上的毛病,會傳與子孫後代,還另有不舉之症。
她自然不會寫什麼“齊振宗樂善好施卻會辜負於人,嫁過去會被活活氣死”,這種話沒人信的。遠遠沒有寫有病和不舉來得乾脆利落,管用得多。
等了兩天,白朮再去王媒婆家蹲點,就聽見王媒婆正跟她男人嘮叨:“真是奇了怪了,這齊家小哥人這麼好,怎麼淨被人拒了?白家也是,李家也是。
要知道這齊家小哥可是有正經營生的,還有個一技之長,不管到了什麼光景,人家總能尋著一口飯吃。
這樣的都看不上,真不知道想要個什麼樣的?真真是眼高於頂,也不怕挑花了眼!”
齊振宗自個兒也想不通。
他本以為以自己的條件,想嫁給他的姑娘不說前仆後繼,至少也該大把大把的有。
沒想到說一個不成,說一個又不成,連帶著王媒婆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,好像真是他有什麼毛病一樣。
白朮那天去齊家探聽情況時,正撞上齊振宗在跟他爹孃唸叨。
齊振宗滿臉不忿,眉頭擰成疙瘩:“真真是有眼無珠。似我這等人物,竟也瞧不上,豈不是大大的怪事?”
這話說得文縐縐的,卻掩不住一肚子的怨氣。
齊振宗發愁,但他的爹孃看起來卻並不愁。
他娘拉著他的手,語重心長地勸慰道:“那是她們沒眼光!我兒這般出挑,照我說,縣裡的姑娘哪裡配得上你?咱們該往府城去、往京城去尋才是。
最好是尋個讀書人家的小姐,那可是祖墳上冒青煙的事,咱們家便能從此改換門庭,一步登天了。”
他娘這麼一勸,齊振宗瞬間又找回了那股子優越感,腰板挺得筆直,臉上重新浮起志得意滿的笑容,對自己充滿了信心。
白朮蹲在他們家窗下頭,聽得嘴角直抽抽。
癩蛤蟆打哈欠——好大的口氣!
這之後王媒婆和齊家安靜了一陣子,兩家不是沒有湊在一起討論過,但是明顯謹慎多了,上門之前做的準備工作也做多了些。
畢竟再要是不成,不說齊振宗的名聲,就是王媒婆的聲譽都得被帶累了。
白朮只需隔三差五的過去轉一圈,看看新進展就行。
她不想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齊振宗,她留著這聖父還有大用呢。
一個月後的某一天,白春生出了遠門不在家,家裡的白麵用完了,田織娘推著家裡的小板車說要出門買。
白朮剛說要陪她一起去,巷尾趙家的英娘來了,說在家待得實在無聊,想找白朮說說話。
田織娘連忙說自己去就成,可白朮有些放心不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