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他轉頭對田織娘說:“晚上多燒一鍋水,讓遠哥兒好好泡泡,解解乏。”
田織娘應了一聲,也喝乾了碗裡的茶水,開始收拾起桌上的殘羹冷炙來。
白朮緊跟著動起來,順手將正準備溜走的白多壽提溜回原地,狠狠地瞪了一眼,換來了孟遠山低低的一聲笑。
灶膛裡噼啪炸了幾聲,煙火氣從門簾縫裡鑽出來,混著柴火燒透了的暖意。
第二天白春生帶著孟遠山出去添置東西,把欠缺的床、櫃子、箱籠什麼的都置辦齊全了,又扯了幾尺新布做衣服和被褥——
藍底白花的粗棉布,摸著厚實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,一看就是耐用的料子。
孟遠山跟在後頭幫著搬上搬下,嘴上沒說什麼,心裡卻暗暗記著賬——這張床多少錢、那口櫃子多少錢、那幾尺布又花了多少。
他沒打算白受這些,等將來手裡攢下錢了,一分一釐再還回去。
一切置辦妥當,孟遠山就正式在白家待了下來,成了白家的一份子。
家裡多了一個能幹的小夥子,除白朮外,所有人的擔子都輕了大半。
孟遠山是個幹慣了農活的,精力旺盛得沒處使。
天天天不亮就起身,把院子裡裡外外掃得一塵不染,還有空餘給全家做早飯——熬粥、貼餅子、醃小菜,手腳麻利得像在自家幹活。
因為有了孟遠山,麵點鋪子最近還開了外送業務,只要買得多、或者金額到了一定數目就可以送貨上門。
這活兒旁人嫌辛苦,孟遠山卻求之不得。
既能出去轉轉縣裡的街巷、認認門戶,還能順道打聽打聽什麼行當缺人、什麼鋪子在招工——萬一哪天在白家待得不順心,好歹給自己留條退路。
他還熱心地想幫白朮打下手,可惜回回都被擋在灶房外頭。
被拒了他也不惱,只暗罵自己沒眼色——白家是靠麵點起家的,祖傳的秘方哪能隨便讓外人沾手?
他怕白朮疑心他想偷師,後來連灶房門口都不多站了。
其實白朮壓根沒想起這茬兒。
她不讓任何人進灶房,純粹是因為她幹活時使用的高科技玩意兒太多——
和麵用的是全自動太陽能機器,發麵扔一撮酵母就完事,想弄個新鮮花樣還有模子一扣一個準兒......
大多時候她都是放張躺椅窩在角落裡,一邊看書玩遊戲,一邊嘬兩口小甜水,偶爾還偷偷給自己倒一小杯紅酒,愜意得不像話。
平靜的日子過了幾天,白朮估摸著流言發酵得差不多了,挑了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,偷偷溜去了齊振宗家,打算看看事情的進展。
到的時候齊振宗不在,屋裡只有他老爹老孃,兩人正湊在燈下咬耳朵,聲音壓得低低的,透著股焦灼。
“老頭子,咱還是儘早給兒子娶個媳婦才好。他最近跟那韋寡婦走得太近了,外頭流言傳得沸沸揚揚的,你聽見沒有?”
“怎能沒聽見?今日等他回來,你記得提點他幾句。咱兒子人品、本事樣樣不差,要是真被那韋寡婦纏上,後悔都來不及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