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織娘給她添了些茶，笑容溫和，語氣客氣中帶著分寸：“孩子年紀小，正是什麼都不懂、沒開竅的時候，萬萬沒有您說的那樣好。”
齊母連忙接過茶碗雙手捧著，急急地說：“我看這孩子好得不得了，巴不得能讓她上我家去呢！”她越說越往前湊，茶碗裡的水都晃出了兩滴。
田織娘挪了挪位置，身子向後靠了靠，笑容收斂了三分，聲音也淡了下來：“嫂子這話說得過了，容易讓人誤會。”
齊母嘴角動了動，茶碗端在手裡半天沒喝，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，露出一點訕訕的神色來。
她把茶碗擱下，手放在膝蓋上搓了搓：“是……是我說得唐突了，您別往心裡去。”說著彎腰拎起那籃子雞蛋就要往桌上放。
田織娘趕緊攔住：“嫂子，東西您拿回去，這我不能收......”
“拿著拿著，自家雞下的，不值什麼錢！”齊母不由分說把籃子擱在桌角，人已經起了身朝門口走。
田織娘追出去送了兩步，齊母頭也不回地擺擺手，自己拉開大門走人了。
田織娘拎著那籃子雞蛋回來擱在角落裡，悠悠嘆了口氣。
白春生從門口探出頭來：“怎麼是齊振宗他娘自己來了？”
田織娘眉頭皺的死緊：“看樣子是還沒死心，急了，自己上門了。”她搖搖頭，“這叫什麼事啊？傳出去像什麼話。”
白春生哼了一聲：“她急她的，咱不鬆口就是了。”
當初王媒婆來提親時，家裡情況遠遠不如現在好，加上齊振宗的名聲確實不錯，他才稍稍動了那麼一點點心思。
可現如今家裡的生意蒸蒸日上，日子一日比一日更有盼頭，他早就看不上一個小小的賬房先生了。
自家閨女這本事、這手藝，就算不招贅，那最次也得找個富戶，家裡有田有鋪子的能幹後生才是。
而且既如此有誠意，當初剛拒了時怎麼不見親自上門來求娶？
這會兒白家點心的名聲打出去了、生意好起來了，齊家倒是親自上門了，真真讓人看不上。
就這樣的人家還想娶自家金蛋蛋？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，哼！
本以為話說得如此明白，求娶之事就該徹底結束了。
誰知第二天一早，田織娘剛準備出去買些新鮮菜蔬，一齣門迎面就碰上了正朝自家走來的齊母。
齊母手上換了一籃子幹棗，臉上還是那副殷勤的笑。
田織娘心裡暗暗嘆了口氣——這人，怕是沒那麼容易打發走了。
齊母這次將話說得更直白，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開口道：“我家振宗您是知道的，人品沒得說，山陰縣裡誰不誇一句熱心熱腸？
手腳也勤快，在酒樓裡做賬房。雖說不是大富大貴，好歹有個正經營生。
我尋思著，您家姑娘也到了該說人家的年紀，兩個孩子年齡合適，咱們又都是好性子的人家，不知能否有緣成為一家人……”
田織娘把茶碗放下，聲音溫和卻擲地有聲，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：“齊家嫂子，這話可不敢亂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