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閨女年紀小,我這個當孃的還沒疼夠呢,捨不得這麼早嫁出去。再說了,孩子自己也沒這個心思,我這個做孃的不能替她做主。”
齊母連忙接話:“年紀小不礙事,可以先定下來嘛!又沒說立馬成親,先走動走動、處一處,等過個一兩年再辦喜事也是使得的......”
“嫂子,”田織娘打斷了她,語氣愈發強硬,“我們是打定了主意要多留閨女在家幾年的,暫時真的沒有這個打算。
您還是儘早看看別家,別耽誤了您兒子的前程才是。”
目的沒達成,齊母再次鎩羽而歸,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失落。
田織娘晚上睡前還跟白春生說呢:“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應該不會再來了。”
誰知第二天一早,齊母又敲響了白家的大門。
穿的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衣裳,頭髮還是梳得整整齊齊,臉上還是那副帶著幾分討好的笑,小臂上挎著一籃青菜。
第四天是一兜鹹菜、第五天是一小罐自家醃的醬豆、第六天是一把捆得整整齊齊的蔥......
東西越來越不值錢,人卻來得越來越勤。
田織娘那麼好脾氣的人都快被磨瘋了,偏偏齊母又把姿態放得極低——
進門就笑,開口就誇,從不哭鬧也不糾纏,話裡話外全是“慢慢處、不著急、看緣分”,讓她想發火都找不到由頭。
之前前院沒客的時候白春生還經常回後院溜達兩圈,這幾天是一次都沒回來過。閒著的時候就在前面擦擦洗洗,把櫃子架子都快擦拋光了。
孟遠山在後院的時間卻長了起來,天天悶聲不吭地在院裡劈柴,斧頭掄得比平時響一倍,直到聽到齊母起身告辭的聲音,他手裡的斧頭才會停下來。
這天送走齊母后,田織娘靠著門框揉太陽穴,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倦意。
白春生壓低嗓子嘟囔:“這齊家老婆子也真是……比磨盤還能磨。”
孟遠山把新劈好的柴火堆放到一起,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氣,手背上的青筋一條一條繃出來,根根分明的。
白朮這幾天也被煩的不要不要的,一直沒管是想讓齊母給田織娘噹噹磨刀石,鍛鍊一下她的脾氣和嘴皮子,省的以後遇事就說不出話來。
成果也是大大的有——田織娘現在都敢當著齊母的面兒翻白眼了。
白朮看著差不多了,再這麼下去田織娘該抑鬱了,正摩拳擦掌準備出手呢,齊母卻再沒登過門。
白朮心裡好奇,就出門去看了看。到齊家的時候正好趕上好大的一場熱鬧——
齊家門口圍了好幾個人,看樣子都是周圍的街坊鄰里。
白朮縮在門外的大樹上往裡瞧,只見齊父手裡掄著一根扁擔,漲紅著臉,正滿院子追著齊振宗打。
齊母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,嗓子都嚎啞了。
齊振宗一邊躲一邊喊“爹、爹,你聽我說啊!”
可齊父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扁擔掄得虎虎生風,劈頭蓋臉地往下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