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單手拎住白多壽的後領,像提一隻不聽話的雞仔似的,輕輕鬆鬆就把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白多壽從門檻外頭提溜進了院裡。
白多壽兩條長腿懸在半空,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。
掙又掙不開,叫又不敢叫,臉漲得通紅通紅。
全家人都看傻了,一個個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。
之後還有一次,家裡半夜進了兩個賊,長得虎背熊腰不說,手裡還拿著兵器。
白朮從東廂房裡走出來,一人賞了一巴掌——兩個膀大腰圓的毛賊直接飛出去三四米遠,口吐白沫、翻著白眼暈倒在地。
白春生舉著門閂僵在原地,孟遠山手裡的菜刀懸在半空,誰都沒撈著出手的機會。
打那之後,白春生對白朮出門這件事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帷帽戴不戴他不再過問,跟不跟人他也懶得再提。
雖然偶爾看見閨女大搖大擺往出走,還是忍不住嚷嚷兩句“衣裳穿整齊了”、“天黑前回來”,但最多也就是這樣了。
畢竟就以自家姑娘這身手,出門在外真不知道是賊搶她,還是她搶賊呢。
託了能出門的福,白朮可是吃到了不少新鮮的瓜。
一年前齊振宗和韋娘子因為“戀情”“被迫”公佈於眾而成親,齊家的日子就過得雞飛狗跳起來。
韋娘子滿心以為自己嫁到了好人家——丈夫頭婚、有一技之長、有穩定的活計;
家裡只有公婆兩人,負擔輕,肯定能將日子過得風生水起,好好撫養自己的三個兒子長大成人。
可現實卻全然不是她想得那樣。
可憐的、需要被照顧、被疼愛的俏寡婦變成了糟糠屋裡人,再不是需要齊振宗“拯救”的弱勢群體。
而家外卻還有許許多多的、等待齊振宗大發善心的貌美小娘子和小寡婦。
短暫的蜜月期之後,齊振宗完全收回了成婚前的溫柔體貼和小意溫存,等待韋娘子的只剩冷落和辜負。
齊振宗每天下工不著家,不僅工錢不拿回來,還從家裡摳銀錢出去救濟他人。
韋娘子氣炸了,深深感受到了被欺騙。
當初她和齊振宗的流言能夠傳的那麼快,除了白朮暗中做手腳之外,更少不了她自己的推波助瀾。
否則那些房裡話、兩人相處的細節,哪能那麼巧次次都被人知道?
可她處處算計得來的,卻是這樣一個貨色。
別說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,她連前夫生前留下的積蓄都快貼沒了!
每一天都是從雞叫第一遍開始,那時天還黑著,連一絲魚肚白都沒透,她就得摸黑爬起來。
起來得先做全家人的早飯,粗糧下鍋、切幾塊紅薯進去,偶爾能撒一把乾菜葉子。
沒有油,沒有鹽,就這麼清湯寡水地熬著,糊弄糊弄填肚子。
粥在灶上咕嘟著的時候,她得趕緊去伺候公婆起床。老兩口的屋子在她眼中就像惡魔之口,她每天跨進去之前都要深吸一口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