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振宗許久不曾這般享受過，邊吃邊喝邊哼著不成曲的小調兒，快活似神仙。
待到酒足飯飽，他揣著剩下的銀子跌跌撞撞地往破廟走。
街面上黑漆漆的，冷風灌進衣領裡，他醉醺醺地咧嘴傻笑，嘴裡唸叨著曾經學徒時師傅教的算術口訣。
渾然不覺他身後有兩條黑影，已經無聲無息地跟著他一整天了。
齊振宗深一腳、淺一腳地走著，越走越偏，在快到破廟的時候那兩人快步上前，一人從後頭箍住他的脖頸，另一人掏出腰間的短刃，利落的一劃——
齊振宗連個聲響都沒發出來，身子就軟軟地癱了下去，懷裡的銀子也被摸的一乾二淨。
他死前的最後一口氣還帶著酒肉味兒，也算做了一回飽死鬼。
此事在山陰縣並未掀起什麼波瀾，一個醉乞丐的消失，除了白朮誰也不會多關注半分。
過了些日子，賀大人巡查結束，準備啟程離去。
白朮夜裡出了趟門，第二天賀大人就發起了急症，先是大吐不止，繼而渾身抽搐，連夜請了數位大夫都沒有辦法。
那小公子賀明堂也未能倖免，先是發熱，接著腹痛如絞，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打滾，哭嚎了整整一夜，天明時分便斷了氣。
父子二人前後腳死於非命，縣裡大夫只說是水土不服染了病，草草收了屍便罷。
縣令親自帶著人搜遍了賀家臨時下榻的府邸，一文銀錢都沒見著，就連周老財獻上去的那尊金佛都不知去向，只能黑著臉打道回府。
想完了早年間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，白朮把思緒拽回眼前。
這朝代說好聽點是無汙染、無霧霾，說難聽點就是啥樂子也沒有。
日子過得跟白開水似的，寡淡得能照出人影來。
尤其是白朮現在的狀態——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，啥煩心事兒都沒有，一天天能閒得長毛。
她索性把從前蒔花弄草的愛好翻了出來，吩咐底下人去搜羅花種子。最好是少見的、稀奇古怪的，不管是有毒還是有害，通通給她弄回來。
她又在大殿後頭叫人掘土起壟、引渠澆水，闢出一方像模像樣的小花圃來。
花圃開好後，她陸陸續續收到了不少花種，她把那些叫不上名兒的種子撒下去，偷偷澆了一點靈泉水。
沒幾天，嫩芽就探頭探腦地拱出土來，綠盈盈一片，瞧著喜人極了。
花有了，她又覺得殿裡太安靜，冷冷清清跟寺廟似的。
於是大手一揮，又派人去給她找小狗。
太后一發話，底下人跑得是颼颼快。
沒兩天就端回來一窩毛茸茸的小胖狗，各樣花色、品種都有一隻，白的、黃的、黑的、花的......
四仰八叉地睡成一片，小肚皮一鼓一鼓的，萌的她心都要化了。
幾隻都是小奶狗，成天只幹四件事——睡覺、吃飯、小便、大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