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母還會看病呢!上回我肚子疼,太醫說要吃藥,祖母說不用,拿了根針在我手上輕輕紮了一下,又給我喝了碗甜甜的水,一會兒就好了!”
“祖母還會種花!宮裡的花都是祖母種的,一年四季都開,比御花園還好看!”
“祖母還會做各種果醬!可好吃了!”
孩子們七嘴八舌,越說越起勁。
白朮在他們口中,簡直是神仙下凡、無所不能。
會文會武、會醫會廚、會種花會講故事、會做木馬會做醬,一隻手能把鎮國大將軍放翻,一篇文章能把御史罵得想撞柱子。
孟遠山聽著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著白朮的事,面上沒什麼表情,袖子裡的手卻緊緊的握成拳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白朮扎著一條長辮子,坐在灶房前的躺椅上數今日的進項。
白春生坐在她旁邊,手裡捏著把扇子扇風。
田織娘在不遠處,跟看寶貝似的看著一窩小雞崽。
他把蒸好的饃饃從灶上拿下來,熱氣糊了一臉,白朮仰起臉囑咐他“遠山哥,你小心點兒”,聲音又輕又軟,眼角彎彎的,像月牙。
那個喊他“遠山哥”的姑娘,如今成了孩子們口中“天下最厲害的人”。
孩子們還在說,說他們想天天和祖母一起玩兒,可祖母嫌他們煩,老是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溜走。
孟遠山聽著聽著,忽然覺得這院子太安靜了。孩子們的笑聲越響,他就越覺得安靜。那安靜從四面八方湧過來,把他圍在中間,密不透風。
他對孩子們說:“祖父累了,你們自己玩吧。”
孩子們應了一聲,又呼啦啦跑去池邊看魚了。
孟遠山走進屋裡,關上門,坐在窗邊那把圈椅上。
窗外孩子們的歡笑聲隱隱傳來,他聽得很清楚,可又好像隔了很遠。
再後來他老了,要走了,終於要離開這個困了他半輩子的別院了。
臨終前,孟遠山看著站在身邊的滿堂兒孫,心裡最大的期盼還是能再見白朮一面。
他啞著嗓子問兒子:“你們母親……還是不肯見我?”
景平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實話:“母親說......不如不見。”
孟遠山閉上眼,眼角緩緩落下一滴淚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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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恢復意識,白朮是被一箇中年男聲喚醒的。
“姑娘,你要去天合區靖西道三十六號是吧?那地方可偏,得加錢。”
白朮眯著眼快速打量了一下週邊環境——自己正衣冠楚楚的站在酒店門口,腳邊放著一個粉藍色行李箱,像是搬家或者旅行的樣子。
她把司機師傅說的地址記在心裡,順勢點點頭:“行,給您加錢,您送我過去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