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去的地方叫霧嵐嶺,海拔兩千多米,半山腰有一片原始冷杉林,山腳有溪流,山頂能看雲海,風景美不勝收。
當地少數民族聚居,有特色吊腳樓客棧,有很多的當地美食。
開發得不算特別成熟,但這兩年很火,聽說去過的人不少。
上山的時候眾人興致勃勃,可下山的時候精力就用光了,各個累的抬不起腿。
走到半山腰一段陡坡時,朋友嫌原主走得慢,回頭拽了她一把想催她快些。
結果拽的力道太猛,原主腳下一滑,踩進一道被落葉蓋住的石縫裡,整個人歪下去,腳踝傳來一陣劇痛。
原主疼得當時就站不住了,眼淚直接飆了出來。
四個人圍過來看了看,拽白朮的男生先開口:“這也不能全怪我吧,你自己也沒踩穩。”
另外三個開始商量。
“揹她下山?開什麼玩笑,我自己都走不動了。”
“萬一骨頭斷了呢?隨便動會加重的,新聞裡都這麼說。”
“手機沒訊號,叫不了救援。”
“這樣,你在這兒等著,我們下山找轎伕,上山的地方不是有轎伕嗎?抬你下山也就一會兒的事。”
原主疼得直冒冷汗,但想想也是,上山的時候見過轎伕,就在山門那邊,來回撐死兩個半小時。她點點頭:“那你們快去快回。”
然後那四個人都走了,誰都沒問一句“要不要留下陪你”。
原主靠著棵冷杉坐下,抱著膝蓋,腳踝腫得像發麵饅頭。
天還很亮。她想,兩個小時,很快的。
兩個小時過去了。她想,可能下山路滑,走得慢。
三小時過去了。她想,是不是轎伕不在?那他們得去更遠的地方找人吧。
四小時。太陽開始斜了,樹影拉得很長,林子裡的鳥叫變得突兀。很快,天邊最後一抹橙色也沒了。
五小時。天徹底黑了。霧嵐嶺的夜冷得不像話,霧氣從冷杉林裡滲出來,裹著溼氣往骨頭縫裡鑽。
原主把外套裹緊,掏出已經看了幾百遍的手機看——還是沒訊號。她試著喊了兩聲,聲音被樹林吞得乾乾淨淨,連回音都沒有。
六小時。她開始發抖,不全是冷的,還有怕的。
七小時。原主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她不能再等了。她撐著旁邊的樹幹站起來,撿了根粗樹枝當柺杖,一步一挪地往下走。
霧越來越重,路越來越滑。
她踩到一塊溼苔,樹枝脫手,整個人失去平衡,沿著斜坡滾了下去。速度很快,她撞到樹幹、碎石、灌木叢,最後腦袋磕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後,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原主躺在坡底,最後看了一眼霧嵐嶺永遠看不透的夜,然後永遠的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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