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別在辮尾的白花本來就只是小夾子卡著,被風一吹直接鬆了,從辮子上滑落,在空中翻了個身,掉進了湖水裡。
“哎......”白朮低頭去看。
白花落在水面上,被微波推著往船邊漂。顧熹下意識就站起來彎腰去夠,他想得簡單,船離花就半米遠,伸手就能撈到。
但他忘了這是條窄船,也忘了自己腿早就麻了。
他一起身,重心往前一衝,船身猛地傾斜。顧熹的腳在溼滑的船板上一滑,整個人朝湖面栽了過去。
“顧熹!”白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。
顧熹看見湖水朝自己撲過來,藍綠色的水面在眼前放大,他腦子裡一片空白,雙臂本能地張開想抓住什麼。
下一秒,一隻手從他腋下穿過去,牢牢扣住了他的肋骨側方,另一隻手穩穩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白朮整個人往前一傾,用自己的身體做支點,把顧熹下墜的力生生卸掉了一大半。
她的右腿在船板上蹬直,左膝抵住船舷,腰腹核心收緊,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弓弦。
顧熹的姿勢完全失了控,上半身已經探出船外,臉離水面不到十釐米,湖水甚至濺了幾滴在他額頭上。
他的右手在空中亂抓了一把,什麼都沒抓到,左手下意識往後夠,正好按在了白朮的腰側。
白朮被他這一按,身體晃了一下,但沒有鬆手。她的右手從顧熹的腋下繞過去,改抓住他T恤的後領,左手從他肩膀滑到上臂,五指收攏,死死攥住。
“別動。”她的聲音很穩,呼吸都沒亂。
顧熹僵住不敢動。
白朮的膝蓋用力壓住翹起來的船舷,腳趾死死摳著船板上的防滑紋,一點一點把顧熹的身體往回拽。
她的馬尾辮從肩頭滑下來,髮梢掃在顧熹臉上,帶著淡淡的洗髮水味道。
顧熹的耳朵貼著她的胸口,能聽見她的心跳,很平穩,一下一下,像節拍器。
顧熹的臉從湖面上方一寸一寸挪回船內。他的鼻子蹭過白朮的肩窩,嘴唇幾乎擦過她的脖頸。
兩個人倒下後幾乎是疊在一起的。顧熹仰躺在船板上,白朮半跪在他身側,右手還攥著他的後領,左手按在他上臂,頭髮散下來,碎髮落在顧熹的額頭和臉頰上。
她的臉離他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映出來的自己的影子。
船因為剛才的傾斜還在晃,白朮用膝蓋抵住船底,把船穩下來,低頭看著顧熹。
“你沒事吧?”
他有事,他的腦子現在一片空白,連呼吸都忘了——
他仰面看著白朮,她的輪廓被太陽勾出一道金邊,碎花衫的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滑得更開了一些,鎖骨和肩線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她的呼吸很輕,但拂在他臉上是熱的。
“……沒事。”他的聲音有點啞。
白朮鬆開他的領子,從他身上退開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船板上的水漬把她裙褲的膝蓋處洇溼了一塊,她低頭看了一眼,沒在意,伸手把槳拿起來。
”?麻不麻還你“
”?道知麼怎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