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朮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車停在顧言深大平層樓下，顧夫人帶著白朮上了電梯，一路到頂層、按密碼、開門，一氣呵成。
客廳窗簾緊閉，一片昏暗。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氣味——男士香水、女士香水、牛排、甜點，還有某種曖昧的腥騷味。
臥室門虛掩著，裡面傳來哼哼啊啊的啪啪聲。
白朮不由在心裡感嘆：果真是古早言情文男女主，果然非同凡響——
男主，心臟中槍最多失憶。女主，挖心掏腎流產一條龍下來仍能生龍活虎。
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比。
一般人遇到這種事，就算沒有細菌感染，多少也會有點心理陰影，這倆完全當情趣啊。
顧夫人表情十分尋常，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。平靜的走到臥室門口，抬手敲了兩下。
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三秒後，門開了一條縫。顧言深探出半個身子，頭髮凌亂，脖頸上密密麻麻全是草莓印，眉眼間充滿因好事被打斷而積壓的濃重怒氣。
然而，在看清顧夫人的那一刻，他原本怒火滔天的神情驟然僵住，怒意瞬間消散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媽。”
“滾出來。”
顧言深利索的把腦袋縮了回去，門也關上了。
裡面傳來一陣兵荒馬亂——窸窸窣窣的穿衣聲、腳丫子磕在床腳的痛呼、田嬌嬌迷迷糊糊的嘟囔“怎麼了親愛的”、顧言深壓低聲音的“閉嘴，快去陽臺上，不叫你就別出來”。
三分鐘後，門重新開啟。
顧言深換了件襯衫，頭髮用水抹了一把，表情勉強端住了。他看了一眼白朮，用口型威脅道：“你死定了”。
顧夫人在沙發上坐的筆直，臀部只捱到了一點點沙發，像是怕顧言深的沙發上有什麼不明東西弄髒了她金貴的旗袍。
“說說吧，最近這一個月，你在幹什麼？”
顧言深舌尖頂了頂腮幫子，沒說話。
顧夫人翻開資料夾：“集團現金流兩個月前還有二十億，現在只剩八億。按照當前消耗算，還能撐三週。
中層以上離職十九人，包括跟了你七年的專案部負責人。客戶流失清單三頁，輿情簡報每天都在更新。”
她合上資料夾，往茶几上一拍。
“集團岌岌可危，你竟然還在跟一個臭蟲廝混。說說吧，現在的情況你打算怎麼辦？怎麼渡過這次危機？”
顧夫人問完，沒等顧言深回答就站起了身子，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，又推開窗戶。
清爽的空氣湧進來，吹散了一點屋裡的瘴氣。
顧言深的頭低著，始終一言不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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