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擠在車門旁邊，背貼著車門玻璃，前面的胖阿姨每次剎車都往他身上倒。他往後退無可退，只能一手撐著扶手，一手抵著阿姨的背，表情像在打一場註定要輸的仗。
季臨到家的時候，他媽正在廚房裡忙活，抽油煙機嗡嗡響，鍋裡滋啦滋啦的，一股蒜蓉炒青菜的香味飄出來。
見他進門，他媽從廚房探出半個頭：“回來啦？洗手，馬上好。”
季臨站在玄關看了一眼，餐桌上已經擺了一盤紅燒排骨、一盤西紅柿炒蛋，鍋里正炒著青菜。他媽拿鏟子指了指電飯煲：“自己盛飯。”
季臨盛了一碗飯坐到餐桌前，他媽把炒好的青菜端上來，在他對面坐下，拿筷子敲了敲盤子邊：“多吃點肉，看你這兩天臉都瘦了。”
季臨扒了一口飯，夾了塊排骨。太香了，比他中午吃的那盤白菜好了一百倍。但他來不及慢慢品，十五分鐘不到就放下了筷子，起身收拾碗筷。
他媽皺眉：“吃這麼急幹嘛？再喝口湯。”
“不喝了，還得上晚自習。”
“你們幾點上課？”
“七點半。”
他媽看了一眼牆上的鐘，六點五十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季臨已經穿好衣服走到門口了。
“路上慢點。”
“嗯。”
門在身後關上。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，他一邊下樓一邊把衣服緊了緊。公交站離小區門口三百米，他得走五分鐘。
許瑤到家的時候，她媽正在客廳擺碗筷，她爸坐在沙發上看手機。見她進門，她媽頭也沒抬：“回來啦？快去洗手，湯要涼了。”
許瑤把小包扔在玄關，去衛生間洗了手。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：清蒸鱸魚、蒜蓉西蘭花、糖醋里脊、冬瓜排骨湯。她媽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面前：“先喝湯，暖暖胃。”
許瑤端起湯喝了一口。冬瓜燉得軟爛，排骨的鮮味都融進湯裡了，挺好喝的。她拿起筷子夾了塊鱸魚，魚肉嫩得用嘴唇一抿就化了。她又夾了一塊裡脊，酸酸甜甜，外面裹的醬汁亮晶晶。
她媽在旁邊唸叨：“這兩天你們放學挺晚的啊，以前不都是六點半就到家了嗎？”
許瑤撅著嘴，聲音裡滿是不滿：“我這兩天都是坐公交回來的，又擠又慢。”
“司機呢？不送了？”
“不送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白朮……她哥不讓她用司機了。”
她媽夾了一筷子西蘭花，想了想，說：“那你以後怎麼回來？”
“坐公交唄。”
她媽和她爸對視了一眼。她爸放下手機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要不晚自習放學我去接你？”
“不用，”許瑤扒了口飯，“我自己能回。”
吃完飯後她看了眼時間，七點零三分。她回房間換了身衣服，又去衛生間補了個口紅。出來的時候她媽站在玄關，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了盒牛奶和兩個小麵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