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成績單上最隱秘也最關鍵的底牌。
他是真心上課去的，其餘三人則是各有各的目的。
蘇向野是為了白家的影音裝置——白家地下室有個專門的影音室，超大尺寸雷射電視，杜比全景聲音響，真皮豪華大沙發。
蘇向野每次去都要在沙發上癱幾個小時，看一部電影，打兩局遊戲，覺得自己活得像個少爺。
許瑤是為了白朮的新款衣服包包——白朮的衣帽間比許瑤的臥室還大，當季新款永遠比商場早到半個月。
許瑤每次去都要試穿一遍，帶走幾件，拍幾十張照片，精挑細選九張發朋友圈，配文“隨便穿穿”。
陸竟川是為了逃避學習和白家的吃的——白家的冰箱永遠塞滿了進口零食和飲料，白家的廚房永遠有阿姨現做的點心。
陸竟川每次去都要掃蕩一遍，吃飽了再打包帶走，順便理直氣壯地不寫作業，“我都來上課了，作業當然要在課上寫”。
只有季臨是真的在學習。
所以當白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四個人的反應完全不一樣。
白朮看著季臨，表情有點不好意思：“季臨，家教停了。”
季臨站在原地，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眨了兩下，大腦接收到了這個訊息，但是拒絕接受。
“什麼？”
“我哥把家教也砍了，”白朮攤了攤手，“他說我成績夠用了，不用再補了。”
季臨的大腦宕機了。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鐘。
這五秒鐘裡，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——每週兩天，每天四小時，加上寒暑假的集中補課，他跟著上了兩年多。
白朮說停就停了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季臨的聲音很緊，緊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。
“上週末。”
“上週末？”季臨的聲調猛地拔高，整張臉瞬間漲紅，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失控的情緒，“上週末你就知道了？你一週沒跟我說？！”
“你沒問呀。”白朮歪了歪頭，語氣無辜。
季臨覺得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“啪”地一聲斷了。
“白朮，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音量無法控制的飆升，“你知不知道那個家教對我有多重要！你知不知道隨便停課對我的影響有多大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：“你憑什麼說停就停？！”
教室裡剩下的幾個同學全被他的怒吼震住了，他們從來沒見過季臨發火。
季臨是誰？是全班公認的“定海神針”，是永遠語氣平穩、永遠不急不躁的那個人。
此刻的季臨，眼鏡歪了，臉漲得通紅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暴怒獅子。
白朮聲音裡帶著內疚和勸慰：“季臨，你的成績已經夠上名校了。少一個家教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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