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臨認命地背上了。蘇向野還是那身黑背心加黑外套，包裡就塞了瓶水和一包煙，走得最快，一個人走在最前面，把其餘三個人甩出老遠。
好不容易爬到山頂，欣賞到了雜誌上的雲海。真的很美，很震撼。陽光從雲層裡漏下來，一片金燦燦的。
許瑤拍了一百多張自拍，陸竟川癱在石頭上吃了三根火腿腸，蘇向野靠著欄杆抽了半包煙。
只有季臨是真心看風景，想把這美好的一幕牢牢刻在腦海裡。
下山時就要了命了。
蘇向野的膝蓋開始疼，走一步齜一下牙。
許瑤膝蓋也疼，拽著季臨的胳膊往下磨。
疼痛、飢餓、疲憊，吃不好睡不好的憋屈，加上和女朋友吵架的煩躁，讓蘇向野的火氣越升越高。
沿著山道往下走時，他忽然停了步子，抱怨地說了句：“什麼鬼地方，還不如待在家裡睡覺。”
許瑤本來就憋著火，這兩天吃的苦比她前十八年加起來都多——住的破客棧枕頭一股黴味，蟲子沒完沒了地往臉上撲，溫差大得要命，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，每天補妝七八次。
錢一共就那麼點，吃頓好的都得看季臨臉色算半天賬。可她出門的藉口是“去同學家玩兒幾天”，她媽就給了五百，還囑咐她別亂花。她又不好意思一直花大家的，況且大家也不願意給她花。
這些火一直攢著，攢到蘇向野這句話出來，她火“噌”一下就頂到嗓子眼了。
“誰求著你來了？”許瑤回頭瞪他，“當初群裡問你你去不去，你自己說要來的，來了又嫌這嫌那，你什麼意思？”
蘇向野被這一嗆，眉毛立馬豎起來了：“我什麼意思？我他媽就是嫌這兒破，連說都不讓說了？”
“你說可以，你別當著大家面甩臉子啊。出來玩誰不累？就你一個人委屈？”
“我委屈？我有什麼好委屈的，我就是實話實說。這破地方住沒住好、吃沒吃好，我抱怨一句怎麼了？”
“你抱怨一句？你從上山到現在抱怨多少句了你自己數過嗎？嫌路陡嫌人多嫌客棧破嫌水涼，你嫌了這麼一路了你累不累？”
蘇向野冷笑一聲：“行，我話多，我毛病多行了吧？你許瑤毛病不多？包要別人給你背、錢要別人給你付、累了還得人攙著往下走！最貴的那個卞卞魚誰點的？二百八十八一鍋你一個人吃了半鍋，我說什麼了？”
“我點卞卞魚怎麼了？出來玩吃頓當地特色菜犯法了？你嫌貴你別吃啊，蘇向野，你吃卞卞魚湯拌飯的時候可沒嫌貴！”
“我那是怕浪費！”
“你那是嘴饞！”
兩人越吵越兇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，山道上都帶回音了。
陸竟川夾在中間，趕緊衝上去伸著兩隻手亂擺：“別吵了別吵了，你倆能不能好好說話……”
他光顧著看蘇向野和許瑤了，沒留神腳底下，一腳踩到路邊一塊鬆動的碎石上，整個人往旁邊一歪，腳踝“咔”地一聲脆響，然後陸竟川“嗷”一嗓子就坐地上了。
這一嗓子太慘了，嚇得蘇向野和許瑤同時閉了嘴。
季臨趕緊蹲下去看他腳踝，襪子一脫，腳腕外側肉眼可見地鼓了個包。
陸竟川疼得直抽氣，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，臉唰地白了。
蘇向野和許瑤都不敢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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