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一年冬天,周小滿發來一長串語音,白朮正好開完會在休息,一條條點開聽。
“白朮我跟你說,我前兩天在洗車行碰見季臨了!
我一開始都沒敢認。他瘦了好多,跟猴似的,蹲地上擦車呢。我車開進去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,認出我了,但沒和我打招呼,又接著擦車去了。
我坐在車裡愣了半天,想喊他吧,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喊了更尷尬,最後假裝沒認出來走了。洗車行老闆動不動就罵他,跟罵孫子似的,他一聲都沒吭。
聽說他爸媽早離了,好像還都有了二胎,現在誰都不管他。他住在城中村一個小隔斷房裡,過得不太好。”
隔一段時間,周小滿又發來一長串。
“今兒李娜跟我說她看見許瑤了!
你還記得許瑤以前多愛美嗎?現在在一個小美容院給人做臉,也算是專業對口吧。
李娜路過那條街的時候碰見她了,她正站在門口點頭哈腰地招攬客人,可只要客人一拒絕,臉上的笑意瞬間垮掉,轉頭就翻了個白眼。
李娜說許瑤翻白眼的那一瞬間她都有點恍惚,好像又看見高中那個許瑤了,就是臉上粉厚得像牆膩子。”
又過了幾個月。
“媽呀,許瑤結婚了!
找了個開二手車行的男的,大她十幾歲,離異帶娃。那男的一點都不給她面子,在美容院大廳就罵她是‘坐過牢的破鞋’,她竟然還忍了!
美容院同事都勸她分,她說分了住哪兒?她爸死了,她媽改嫁了,老房子當年為了賠償早賣了。
你說她當年心氣兒多高啊,現在為了個睡覺的地方跟個老男人湊合。”
再後來。
“蘇向野又混社會去了!脖子上掛個賊大的佛牌,頭髮剃兩道槓,跟人說話一口一個髒字。”
沒過多久又一條。
“蘇向野又又進去了!
聽說是他弄的那個棋牌室被端了,拘留了十五天。出來以後倒是不混社會了,送外賣呢。
我見過他一次,頭髮油乎乎的,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愛洗頭的少年了。”
白朮盯著“愛洗頭”三個字看了兩秒,想起高中那會兒,蘇向野每天大課間和體育課後都要去水房衝一把頭髮,回來甩著水珠子到處濺人。
經常有人罵他“你一天洗八遍頭你不禿誰禿”,他回一句“哥這叫精緻男孩”。
白朮打字回過去:“他以前洗頭確實勤快。”
發完這句,她又補了一條:“你天天上班不累啊,還有心思打聽這些事。”
周小滿秒回:“這是我生活的樂趣。”後面跟了個狗頭表情包。
白朮笑了一下,把手機裝進隨身的小包,站起來去見下一個合作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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