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身契捏在人家手裡，原主能怎麼辦？只能忍著，日子還得往前過。
後來馬兆文娶了妻，後院有了女主人。
原主當時還偷偷鬆了口氣，心說少夫人進門，少爺總該收收性子了吧？有人管著他，興許就不那麼愛折騰人了。
或者更好一點，少夫人不喜少爺有通房，把她打發出去。她寧肯回到人牙子手裡，也不想在馬家多待一天。
只是現實往往更殘酷。
少夫人進門第一天就把原主叫到跟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，末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你就是風狗？長得倒是……挺會勾人的。”
原主當時就後背一涼。
從那天起，日子徹底沒法過了。
少夫人看她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，早上端洗臉水，嫌涼；換熱水，嫌燙；水兌得正好，又嫌她動作慢，一巴掌扇過來，指甲刮過耳根子，火辣辣地疼。
扇完了還不算完，得跪在廊下，等少夫人消了氣再進去接著伺候。
白天在少夫人院子裡當牛做馬伺候，晚上回了自己那間小屋，還得伺候馬兆文。
原主長得出挑，四個丫鬟裡就數她眉眼最周正，所以馬兆文往她院子裡來得最勤。
馬兆文當初選她，一半是因為這個，另一半大概是覺得一個難聽的名字，配上她那清秀可人的小臉，反差夠大，夠好笑。
馬兆文找她找的勤，擱在少夫人眼裡那簡直就是往火堆裡潑油。少夫人不跟馬兆文甩臉子，轉頭就把氣全撒在原主身上。
白天打罵加倍，晚上還得伺候少爺，第二天頂著歡愛後的痕跡去給少夫人磕頭請安，少夫人瞧見了又是一頓好打。
惡性迴圈，越擰越緊。
身上新傷疊舊傷，胳膊腿上的青印子就沒消過。府裡其他人私底下都躲著她走，生怕沾上晦氣。
當初跟著她一塊兒被取名的那三個——花驢、雪騾偶爾碰見了，也只能遞個同情的眼神，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。倒是月蟲悄悄給她送過幾次藥。
然後，原主懷孕了。
從進門的第二天開始，少夫人就囑咐府醫按月給院子裡的通房把脈，就怕誰不長眼偷偷懷上。
那天府醫搭完脈，臉色變了一變，沒吭聲，轉頭就去回了少夫人。
原主什麼都不知道，第二天照常去少夫人院裡當差，一進門就覺著氣氛不對。
少夫人坐在廊下，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，笑眯眯地朝她招手：“過來，把這碗茶喝了。”
原主還沒反應過來，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已經從兩邊圍上來了。
原主看見那碗藥，腿立時就軟了。
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，少夫人使了個眼色，四個婆子一擁而上，按手的按手，按腳的按腳，捏下巴的捏下巴。
少夫人親自端著碗，一勺一勺往她嘴裡灌，灌一口還拿帕子擦擦她嘴角，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：“乖，喝了就不疼了，我這是為你好，一個賤人，生出來的孩子也是個小賤人，別拖累了孩子。”
藥性猛烈，灌下去不到一刻鐘就發作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