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疼得滿地打滾,少夫人也不讓她走,就讓她在院子裡疼,說要“看看乾淨了沒有”。
血從裙子裡滲出來,打溼了青磚地,婆子們捂著鼻子站得老遠,少夫人坐在廊下嗑瓜子,嗑一顆,看一眼,嗑一顆,再看一眼。
等確認胎兒下來了,少夫人拍拍手站起來,吩咐人:“行了,收拾收拾,賣了吧。這種破爛貨擱府裡也是髒地方。”
原主那時候已經疼得半昏了,聽見這話,連哭的力氣都沒了。
原主被兩個婆子架著拖出角門,路過前院的時候,馬兆文剛好從書房出來,手裡還捏著本書。他往這邊瞟了一眼,腳步頓都沒頓,直直走了。
府裡上上下下,從將軍到將軍夫人,從管事到門房,沒有一個人吭聲。
少夫人身邊的嬤嬤把原主賣進了青樓。
老鴇掰開原主的嘴看了看牙口,又捏了捏胳膊腿,心裡還挺美——模樣周正,年紀也輕,養兩天就能掛牌接客,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進去頭兩天沒讓她接客,只讓人端了熱湯熱飯,先把人養著。
可原主已經不想養了。藥性還沒散乾淨,身子底下還斷斷續續地見紅,她不吭聲;嬤嬤端來的飯,她不動筷子;老鴇讓人送來的新衣裳,她連看都不看一眼。
整個人縮在床角,眼睛直勾勾盯著房梁,一盯就是一整天。
老鴇起初還耐著性子勸:“姑娘,來都來了,想開點,咱們這兒吃香的喝辣的,比你在大戶人家當牛做馬不強?”
原主從不搭理她。
勸了兩天勸不動,老鴇開始罵,罵完了又讓人把飯端來,總不能真把人餓死,死了她虧得慌。
想到死亡,原主是害怕的。可這怕比起以後萬人騎的日子,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於是在盯了兩天兩夜的房梁後,原主趁人不注意把碗砸了,拿碎瓷片抹了脖子。
白朮睜開眼,撥出一口氣,努力平復心緒。
平復失敗,她開始在心裡破口大罵——遭瘟的夫妻倆,一個視人的尊嚴為無物,一個心腸歹毒手段黑。
給人取名叫風狗就算了、動輒打罵也算了、被嘲笑霸凌也算了,可是偌大的一個將軍府,拿不出錢買點避子湯嗎?
不想讓人生就別讓懷啊!
看不慣通房打發走唄,哪怕賣給人牙子呢。非要把人賣到那種腌臢地方,非得把人往死路上逼!
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。一個拿人不當人,一個拿命不當命,絕配!鎖死去吧!
一炷香的時間到了,白朮氣哼哼地起了身,昂首闊步往劉嬤嬤院子走去。身後月蟲小跑著跟上,花驢和雪騾也趕緊撂了手裡的活兒跟出來。
劉嬤嬤叉著腰站在院門口,見四人到齊了,上下掃了一遍,也沒廢話,挨個兒派活兒。
四個人分兩組,輪流伺候少爺。
白朮跟花驢分在一組,雪騾和月蟲一組。
白朮和花驢今天被安排值晚班,負責馬兆文下學回來後貼身伺候,外加值夜。
劉嬤嬤看她們一眼,又補了一句:“少爺酉時下學,你們中午就歇著吧,養養精神,別到時候毛手毛腳的,惹了少爺不高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