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朮低眉順眼的應著，等劉嬤嬤把話說完打發眾人散了，她才磨磨蹭蹭落到最後，湊到劉嬤嬤跟前，袖子底下不動聲色地塞了一小串銅錢過去，臉上堆著笑：
“嬤嬤，我跟花驢姐姐搭班心裡沒底。她幹活利索，我笨手笨腳的怕拖累她。月蟲跟我年紀近，說話也投緣，要不您行個方便，把我倆調一組？我保證不給您添亂。”
劉嬤嬤掂了掂銅錢的重量，眼皮抬了抬，看了白朮一眼，半晌哼了一聲：“倒是個會來事兒的。行吧，月蟲跟你一組，花驢跟雪騾一組。下不為例啊。”
白朮連連道謝，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。
月蟲今年才十二，雖然身量長得高，但是膽子小得跟鵪鶉似的。話都不敢大聲說，被人支使來支使去也不敢推拒，跟原主一樣受了不少委屈。
一個心性乾淨、懂事乖巧的女孩兒，白朮願意護著。
至於花驢和雪騾兩人，年紀大些，心機也深一點，雖然對馬兆文一肚子不滿，可對通房這個身份是打心底裡願意的。
巴不得早日生個一兒半女，能被抬成妾室。
月蟲沒這個心思，白朮更不會有了，道不同不相為謀，還是各走各的道吧。
因為四人新來，眾人還拿不準馬兆文對“新晉通房”的態度，劉嬤嬤給她們安排的活不算重。
通房丫鬟，名義上是丫鬟，但也是主子的屋裡人，打罵都得掂量著來，萬一哪天少爺一個高興抬了妾，回頭找你算賬呢？
眼下還是中午，飯點兒到了。四個人的飯食由偏院小廚房統一送，通房丫鬟比普通丫鬟多一碗葷菜。說是葷菜，其實就是半碗雞蛋羹。
四人就在劉嬤嬤院子外頭那間小飯廳裡吃，一人一份，糙米飯管夠，一碗白菜燉豆腐，一碟醃蘿蔔，外加小半碗蒸蛋羹，四個人圍著一張矮桌坐下。
白朮專心致志的扒拉自己碗裡的飯，兩耳不聞窗外事。
花驢一邊吃一邊拿眼梢瞟著白朮和月蟲，笑吟吟地開口：“月蟲妹妹別光戳豆腐呀，多吃點，晚上值夜熬人，餓著肚子可撐不住。”說著還把自己碗裡那半塊蒸蛋羹往月蟲碗邊推了推，動作親熱得很。
雪騾接了話茬，一邊扒飯一邊嘆氣：“可不是嘛，咱們四個一塊兒進來的，往後就得互相照應著。有什麼風聲，咱們可得互相多提點提點。”
月蟲吸了吸鼻子，小聲說了句謝謝姐姐，低頭乖乖扒了兩口。白朮嚼著醃蘿蔔沒接話，只笑了笑，點了點頭。
飯食味道不怎麼樣，但能吃飽。吃完把碗往回收桶裡一擱，各回各屋。
關上門，白朮開始改造房間。
把吱吱呀呀的床換了，換了個樣式差不多的。又從空間裡翻了顏色差不多的被褥換了，連窗戶紙都加固了一遍。
換完活動了一下脖子，往床上一倒，拉過被子蓋好，舒坦地嘆了口氣。
不到三分鐘，人就睡過去了。
白朮一覺睡到快申時末才醒，睜眼看了看窗外天色，趕緊翻身起來。
今晚她和月蟲值夜，得讓月蟲在馬兆文放學之前吃完晚膳，不然等他回來得團團圍著他轉，餓著肚子伺候可不好受。
她敲開月蟲的門，月蟲也剛醒，頭髮還有點毛，白朮伸手給她理了理衣裳，帶著她往小廚房去。
廚娘知道她們晚上有差事，提前把飯留出來了，還是老幾樣，但分量足，飯管夠。
兩人端了碗坐下，白朮一邊吃一邊問：“你進府之前叫什麼名兒？”
月蟲筷子頓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換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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