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夥人?”李想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。“你剛才講了一大堆,全是給公家、給團委的政績。你好像沒有說我個人的好處。我怎麼成你的合夥人了?”
“官方的政績是給李書記的。合夥人的待遇,是給師姐你個人的。”高洋壓低聲音,身體微微前傾,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,“這個中心成立後,每個月,我會以個人名義給師姐的卡上打兩千塊錢,作為給師姐的車馬費。不走公司的賬,不算財務支出,不需要簽字領取。”
李想猛地抬起頭,目光瞬間變得銳利。
在2000年,對於一個剛留校沒兩年的年輕團委書記來說,一個月兩千元的額外收入是什麼概念?
這是她現在死工資的兩倍!
“你想拉我下水?”李想的聲音故意變冷。
“不,是雙贏。”高洋麵無表情地看著她,語氣同樣冷酷。
他微微低下頭,目光掃過李想身上那件惹眼的紅色風衣,一針見血地撕開了她的偽裝。
“師姐,這件風衣的顏色很正,但面料和做工瞞不了人。以你的能力和長相,配得上穿巴寶莉專櫃裡最好的風衣,也配得上去萬豪享受張愛玲般的下午茶,而不是每天精打細算地虛度自己的青春。”
高洋的話直白得有些傷人。
“師姐,現在你所得到的,僅僅是我們之間的開始。只要這間廣告公司能順暢運轉,後期我給你發展的空間,會大到讓你難以想象。”
說完,高洋沒有再給李想反駁或者思考的時間。
他轉過身,直接伸手攔下了一輛剛剛駛過的空載出租車。
高洋拉開後排車門,看著還站在原地發愣的李想,下巴微微一揚: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
李想看著黑洞洞的車廂,猶豫了不到兩秒,邁動長腿坐了進去。
高洋也跟著坐了進去,關上車門。
“二位,去哪兒?”司機回頭看了一眼兩人。
高洋沒說話。
李想自己報出一個地址:“去北大營。”
“好嘞,北大營。”司機一腳油門,計程車匯入主幹道的車流。
車廂裡二人都沒說話。只有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在空氣中震盪。
高洋身體靠在椅背上,姿態放鬆,用餘光觀察著並排而坐的李想。
李想側著頭,目光始終望著窗外的夜景。路燈的光帶在她的側臉上快速掠過,忽明忽暗。
她緊抿著塗著口紅的嘴唇,雙手交疊放在腿上,手指用力攥著那個小巧的女士手包,骨節發白。
高洋心裡門兒清。
他知道自己丟擲的誘餌有多重。對於一個在大學校園裡沒有任何背景、只能靠自己察言觀色拼命往上爬的女孩來說,這個條件極其致命。
李想聰明、驕傲、有野心,但也極度缺乏安全感。
她現在不說話,不是在考慮要不要拒絕,而是在腦子裡飛速運轉,一遍遍排查這件事裡可能存在的風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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