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司機踩下剎車。
李想推門下車。
高洋給司機扔下十塊錢,告訴他在路邊等自己,隨後也跟著推門走下去。
衚衕口的地面上到處都是泥濘的水坑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煤渣混雜著泔水的難聞氣味。兩旁的紅磚矮牆上貼滿了治療性病和通下水道的野廣告。
穿著那件鮮紅風衣的李想站在這樣破敗髒亂的背景裡,顯得格格不入,又透著一種淒厲的美感。
這就是她拼命想要抓住權力,想要往上爬的原因。
她漂亮、聰明,但原生家庭給不了她任何助力,她只能靠自己在這座城市裡殺出一條血路。
“送到這就行了。裡面黑,不好走。”李想轉過身,看著停在幾步之外的高洋。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,但語氣裡的拒絕十分堅決。
她的自尊心不允許高洋看到她住的地方到底有多破敗。
高洋站在原地,腳下踩著一塊泥濘的磚頭。他看著李想,沒有勉強要送進去的意思。
他點了點頭,直接把時間敲死:“師姐回去早點休息。明天週日,不用著急給我答覆。下週一中午,我去團委辦公室找你。”
高洋轉身欲走。
“高洋。”李想突然在背後叫住了他。
高洋停下腳步,回頭。
李想站在衚衕口微弱的月光下,定定地看著他,突然笑了一下。
這笑容裡沒有了平時在學校裡的端莊和官腔,反而帶著一絲卸下偽裝後的真實與疑惑。
“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?”
高洋雙手插兜,看著那張明豔動人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壞笑。
他微微歪著頭,耍了句流氓道:“喜歡美女的怪物,也是喜歡你的怪物!”
李想微微一愣。
隨即,那雙漂亮的狐狸眼深深地看了高洋一眼,眼波流轉間,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和嗔怪。
她沒有再說話,也沒有反駁,微笑著、轉身踩著高跟鞋,走入那片黑暗的衚衕裡。
紅色的風衣很快融化在夜色中。
高洋站在路口,直到連她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,才收回目光。
他轉身上了那輛一直停在路邊等候的計程車,坐回副駕駛,拉過安全帶扣上。
“師傅,去北站曼哈頓。”高洋報出地址。
計程車掉了個頭,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。
車窗半開著,深夜的冷風灌進來,高洋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,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剛在電話裡,蘇芒那壓抑不住的抽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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