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筍切丁,焯過水去澀,瀝得乾乾的。
搭配的豬肉末稍肥一些,因為筍丁吸油。
辣椒用的是二荊條磨的細粉,加上花椒麵、蒜末,鍋裡燒熱菜籽油,潑上去,“滋啦”一聲,辣香四溢。
薺菜醬幹包則是素餡。
醬幹切成細末,擠過水的薺菜與醬幹末拌在一起,餡料裡只加少許鹽、香油和一點糖提鮮,顏色碧綠澄黃,素淨中自有一股山野清氣。
三種餡料都調好了,分別裝入不鏽鋼盆,覆上保鮮膜放進冰箱冷藏,讓味道再融合一會兒。
這時麵糰也醒好了,體積膨脹了將近一倍,撕開一角,內裡全是細密均勻的蜂窩孔。
吳辰將麵糰重新揉壓排氣,搓成長條,切成大小一致的劑子。
每個劑子大約四十五克,他用手掌壓扁,再用擀麵杖擀開——中心厚、邊緣薄,像一張小小的圓荷。
左手託著麵皮,右手舀入一勺餡料,然後拇指在內、食指在外,沿著邊緣一褶一褶地捏攏。
乾菜牛肉包的餡料紮實,他捏了二十個褶子,收口處擰出一個小漩渦,像一朵即將合攏的花苞;香辣脆筍包他捏了十八個褶,因為餡料含水量稍高,收口要留一個小孔透氣,免得蒸制時爆皮;薺菜醬幹包最素淡,他只捏了十六個褶,輕輕一攏,收口平滑如滿月。
包好的包子放在鋪了屜布的蒸籠裡,每個之間留出足夠的空隙,二次醒發十五分鐘。
白色的包子在蒸籠裡靜靜待著,像一整排胖乎乎的小雪人。
還沒開始蒸,光看賣相,就已經讓人忍不住口水橫流了。
吳辰以前對包子興趣一般般,但這回自己做的包子,高低得炫個十個八個的。
蒸鍋裡的水早已燒開,白汽翻湧著頂起鍋蓋。
吳辰疊好兩層蒸籠,蓋上籠帽,開大火。
蒸氣升騰起來,廚房很快就瀰漫開氤氳的水霧,玻璃窗蒙上一層白濛濛的露珠。
他倚在灶臺邊,喝水休息。
十二分鐘後,火熄了。
吳辰沒有急著開蓋,讓包子在蒸籠裡悶了兩分鐘,等溫度稍稍降下來,熱氣不再那麼猛烈地往外衝,他才掀開籠帽。
白色的蒸汽轟地一下散開,露出籠中一隻只飽滿挺括、皮薄透餡的包子。
乾菜牛肉的麵皮微微透著深色的醬汁暈染;香辣脆筍的那一籠,隱隱有紅油滲出,在褶子邊緣凝成細小的油珠;薺菜醬乾的那一籠,綠意從麵皮下透出,淡雅清秀。
他捏起一隻乾菜牛肉包,指尖微燙,麵皮鬆軟得像是含了一口氣。
咬破一個小口,先吸了一口裡面的湯汁——鹹、鮮、回甘,牛肉的醇厚與乾菜的陳香在舌尖上化開。
再咬一口,麵皮綿軟而筋道,餡料緊實彈牙,所有的味道都很妥帖地融在一起,沒有哪一種搶了風頭。
吳辰把那一隻包子吃完,又拿了一隻香辣脆筍的。
入口微辣,接著是筍丁爽脆的咬感,“咔嚓咔嚓”在齒間彈跳,辣味後知後覺地從舌根漫上來,但很快又被面皮的微甜中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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