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機。
又撥。
關機。
王躍軍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。窗外，鴻業酒樓的招牌在夕陽裡發著光，門口還有零星的客人往裡走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，然後停住了。
不對勁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他的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流程——周鐵林是老手，按理說不會供出上家。但“按理說”三個字在派出所裡不值錢，尤其是投放危險物質這種罪名壓下來的時候。
三年起步。
周鐵林能扛住？
王躍軍不敢賭。
他拿起手機，翻出一個律師的號碼，手指懸在撥號鍵上，沒按下去。現在打電話給律師，等於不打自招。得等，等對方先出牌。
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王躍軍的手抖了一下，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“王躍軍嗎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這裡是城南派出所，我們接到舉報，有人涉嫌僱傭他人對鴻業酒樓實施投放危險物質的行為。周鐵林已經到所配合調查，他提到您是本次事件的委託方。請您明天上午九點到所裡配合調查，帶好身份證。”
電話掛了。
王躍軍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來。
周鐵林供了。
三十年的老油條，連一個下午都沒扛住。
王躍軍把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，茶水和碎瓷片濺了一地。
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他坐回辦公椅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——金碧輝煌完了。不是因為鴻業酒樓的醬肉，而是因為他自己。
投放危險物質，僱傭犯罪，不管最後定什麼罪，只要訊息傳出去，金碧輝煌的招牌就臭了。食客們不會管你是不是酒樓老闆指使的，他們只會記住一件事——這家酒樓的老闆，往別人的菜裡下藥。
誰還敢來吃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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