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眾人離了萬壽山,一路往西而行,春去秋來,寒來暑往,竟已走了半載有餘。
這日殘陽墜山,暮雲四合,荒山野嶺裡眾人忽聽得半空風響,一道黑袍身影踉蹌著按下雲頭,腳步虛浮。
正是去了半月未曾露面的蘇元。
天蓬臉色一變,慌忙丟下韁繩,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。
“大聖爺!您可算回來了!”
他嗅到一股沖鼻的酒氣,也顧不得許多,一掌拍在蘇元后心,仙力吞吐,溫和地渡入他體內,助他化開酒氣。
蘇元被這一掌拍得整個人往前一栽,險些趴在地上,天蓬連忙又給拽住,扶到路邊一塊青石上坐下。
“大聖,我滴乖,您這是喝了多少啊。”
天蓬一臉苦笑,手上卻不敢停,運起仙力在蘇元背後推拿,一縷縷渾濁的酒氣從蘇元頭頂蒸騰而出。
不過五息,一旁的黑蛟馬就被這股濃烈的酒氣放倒,四蹄朝天。
巨靈神更是醉的鼾聲如雷,不省人事。
足足半炷香的功夫,蘇元才緩緩睜開眼,他揉了揉眉心,又晃了晃腦袋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他媽的,這楚江王也忒能喝了,合著在地府別的沒練,就練酒量了是吧?”
天蓬從懷中掏出一囊泉水,小心伺候蘇元服下,這才鬆了口氣,一屁股坐在旁邊:
“大聖,您這又是去哪閒遊了?這小半年,您統共就回來兩三次,每次回來都醉得跟泥似的。太子天天唸叨,說您把取經的正事都拋到腦後了。”
蘇元擺擺手,也不嫌髒,直接靠在黑蛟馬那肚子上,那馬睡得死沉,被他一靠也只是哼唧了兩聲,翻了個身繼續打鼾。
“你當我想折騰?”蘇元閉著眼,聲音有氣無力,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啊,人情往來,都是債啊!”
天蓬元帥見狀,挨著蘇元坐了下來,遞了支菸,給他點上。
蘇元深深吸了一口,這才緩緩道:
“你是不知道,人參果樹那事兒,後頭有多少爛攤子要收拾。”
“我本指望觀音菩薩出手,一棵樹嘛,菩薩淨瓶裡的甘露水一灑,起死回生不過是彈指的事。誰知道去了靈山,被菩薩劈頭蓋臉好一頓罵。”
他學起觀音的樣子,捏著嗓子道:
“‘啊,你平日裡不知道來找我?惹了禍便來找我?那鎮元子的人參果樹乃是先天靈根,與地脈相連,豈是說救就救的?你自己推的樹,自己想法子去!靈山諸事繁雜,本座哪有空陪你耍子?’”
蘇元放下手,又嘆了口氣:
“後來你們也看到了,光給鎮元子那事兒擦屁股,就忙了我好幾個月。”
“先是給他的果子造勢,在三界到處宣揚文殊菩薩在人參果樹下悟道,證了無上慧果,好歹把這果子的價值又往上抬了抬。”
“又跑回天庭,找聞太師和趙大爺從中說和,順水推舟,在天庭給那老道謀了個職位,陛下那裡也點了頭,只待手續走完,讓他能名正言順得享天地氣運,攫取星力自用。”
“如此,那老道才算勉強消了氣,肯放咱們下山西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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