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等蘇元反應過來,書房的門便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了。
他抬眼望去,只見觀音菩薩一手託著淨瓶。
另一隻手也沒閒著,五指如鉤,正提溜著一隻大白狗的後頸皮肉。
許是吃痛,那大白狗四條短腿兀自亂蹬,在空中徒勞地撲騰,一張嘴竟還口吐人言:
“菩薩,您別揪了行不?疼!真疼!”
觀音對諦聽的抗議充耳不聞,蓮步輕移,跨過門檻,單手一揚,便將那隻大白狗如同扔包袱一般,直接丟進了書房裡。
“噗通”一聲,諦聽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青磚地上,抖了抖身子。
菩薩緩緩道:
“此物能聽三界六道,眾生心音。佛界上下,過去現在,真偽難辨的,問它便是。”
“好好用。章程早些拿出來。”
說罷,她裙裾微微一擺,轉身便走。
書房門再次輕輕合上。
蘇元心中一動,自己怎麼把這神獸忘了,若論勘破虛實、遍知詳情,還有誰能比得過地藏王座下的諦聽?
如今低頭仔細端詳,這神獸生得確實神駿。
一身雪白長毛油光水滑,蓬鬆厚實,如果忽略它此刻正不住用後腿撓著脖子,姿態頗為不雅的話,當真稱得上是三界難得的俊物。
蘇元的視線在它身上轉了轉,忽然落在它的後背上。
那本該厚實濃密的雪白皮毛,竟又缺了老大一片,參差不齊,頗為滑稽。
諦聽抬頭,看了看站在書案後、表情複雜的蘇元,當即苦著一張狗臉,長長地嘆了口氣,四條腿一軟,徹底癱在了地上,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。
“蘇大聖,許久不見。我真是……欠了你們家的。”
它搖頭嘆息,聲音裡滿是滄桑:
“自打認識了您,我這一身毛就沒齊全過幾天。您說我這命,是不是跟您犯衝?”
蘇元見狀,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,連忙從儲物囊裡摸出兩枚圓潤瑩潤的七轉金丹,快步走到諦聽面前,蹲下身,塞進了他的嘴筒子裡,又伸手抓了抓它的下巴。
“好了好了,別委屈了。”
“菩薩就是這性子,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。順著點毛捋,別頂著她來,不然吃虧的還不是自己?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諦聽舌頭一卷,將兩枚金丹吞入腹中,咂了咂嘴,趴在地上,兩隻前爪往前一伸,把腦袋擱在爪子上,語氣裡滿是唏噓:
“觀音菩薩往酆都趕路的時候,我聽到了,當時我就跟地藏那老小子說過,觀音來勢洶洶,此劫斷然難逃,讓他遇事有點眼色,勢比人強,該低頭的時候就低頭,不寒磣。”
“結果呢?”它翻了個白眼。
“那老小子非要跟觀音菩薩擺什麼師兄的譜,見了面不說正事,先舔著臉跟菩薩請教兩手劍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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